“既然王爷正在诊治,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扶桑面上并不露出任何恼意,她目光清淡地扫过两个婆子,转身就走。
“王妃?”
春桃很惊讶,没想到自家王妃转头就走,她瞪了两个婆子一眼,赶紧跟上。
“王妃,您当真不进去看看,要听那两个婆子所说,等王爷诊治后再进去?”
“当然不等。”
春桃愕然:“那您怎么掉头就走?”
“光凭咱们两人,是闯不进去的。”
扶桑目光冷沉:“咱们带人去,硬闯。”
而且要快。
如果她猜想没错,事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只怕,叶何氏要对苏慎动手。
“王妃,莫不是叶老夫人会对王爷做什么?”
春桃跟着扶桑,眼见自家王妃脚步越来越快,她意识到事情不对。
“是与不是,得见到人才知道。”
扶桑脚步更快。
过垂花门,扶桑当即让春桃将端辰院里婆子都叫来。
“你再让人去前院告诉管事,让管事带府卫来。”
内宅里,除东厢房中一直给苏慎守门的两个府卫外,也就凌闻时常出入,其他外男根本不能进端辰院。
剩下的府卫,都在前院。
芙蕖已经出来,见春桃得了扶桑吩咐去前院叫人,便道:“王妃,让婢子跟您一道去东厢房吧。”
扶桑看了看芙蕖,昨天晚上芙蕖受伤真的不轻,刺客当时拉着芙蕖往廊柱上撞那两下,扶桑至今回想起,都觉得跟着痛。
但现在,看芙蕖一脸担忧神色,扶桑终究点头:“好。”
虽然是要去硬闯,但也不好叫上太多人。
万一要是她想多了,叶何氏并没有真对苏慎做什么,那闯进去后,场面就很难看。
加上时间确实赶,扶桑挑了四个力气大的婆子,带上往东厢房去。
四对二是可以的。
而且,也说得过去。
扶桑已经想好闯进去的解释。
就是关心丈夫伤情,合情合理。
可等扶桑真带人重新到东厢房时,却不见先前那两个婆子。
“你们何时回来的?”
扶桑看着熟悉的两个守门府卫,眉头微皱。
“是凌管事让属下这个时辰回来守着。”
出入端辰院,尤其东厢房这边,并不是只有过垂花门一条路,还有另外一个单独开的角门。
“凌管事将太医请回来了?”
扶桑觉得蹊跷,怎么可能这么快。
府卫对视一眼,摇头恭声道:“凌管事还未回来。”
扶桑眉头皱的更紧。
她看了一眼关闭的东厢房房门:“我可以进去?”
两个府卫当即让开:“王妃请。”
对此,扶桑看了看身后跟来的四个婆子,只带了芙蕖,推门进去。
一走进来,扶桑只见东厢房外屋和内屋隔开的门帘前,府医正站在那儿。
“尹大夫?”
扶桑快步走上前去。
“王,王妃。”
尹大夫看来人是扶桑,浑身发僵,说话声音都打着抖。
扶桑目光在尹大夫面上定了定,清楚看见对方神色间,有挥之不散的恐惧、后悔。
她没有问府医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只倏地掀开门帘。
床榻在屏风后,扶桑目光望去,只见屏风后,有一道身影,却是跪在床榻前。
内屋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般,说话声显得十分清晰。
扶桑听见苏慎平静的声音响起:“乳母是要我死。”
听到这话,扶桑心头一跳,回身看身后正要跟进来的芙蕖,摇了摇头。
芙蕖顿时明白,当即退回去,没有跟进内屋。
扶桑放下手中门帘,隔绝了外屋和内屋。
内屋里,叶何氏惨然的声音响起:“事到如今,老身无言辩解。终究,老身愧对泉下的主子。老身罪大恶极,唯有一死。”
扶桑听到这,眸光一凛,只见屏风后,原本跪地的叶何氏,猛地起身,向一旁飞冲过去。
当即,扶桑快步绕过屏风,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叶何氏发了狠,用尽所有力气,往书案的尖角撞去。
巨大的碰撞声,叶何氏倒在地上,血自她头上迅速流淌而出。
扶桑看得瞳孔骤缩。
显而易见,叶何氏并不是在上演什么苦肉计,而是真存了死志。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后伸手立刻捂住叶何氏头部出血位置。
手上传来血的温度,烫的扶桑头皮发麻。
“尹大夫,进来!”
扶桑冲门帘方向大喊。
府医听到扶桑的声音,忙不迭进来。
“快!快救人!”
扶桑捂着叶何氏还在不断出血的脑袋,面色极为难看。
尹大夫赶紧冲过去。
然而……
“王妃,叶老夫人她……没了。”
叶何氏原本就存了死志,尤其府医诊脉后很快发现:“叶老夫人她,服了毒,已毒发了。”
扶桑瞪大双眼,眉头紧皱,松开捂着叶何氏脑袋的手。
她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看向床榻。
床榻上,苏慎面色透着苍白,一副重伤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幽静,黑沉得让人看了发闷。
苏慎并没有看扶桑,他的目光落在地上躺在血泊中的叶何氏,沉默未语。
内屋里,满是沉静,沉静中又透着压抑。
“尹大夫,退下吧。”
许久沉默后,苏慎终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哑,却仍旧听不出情绪。
尹大夫只觉如释重负般,连忙退出去。
扶桑低头看了看满手已开始变色的血迹,眉头始终皱着。
她又抬起眼睛,环视周围。
地上掉落碎了的瓷碗和汤匙,洒了一地像是汤药的浓黑颜色,看得扶桑眉头皱得更紧。
“她端着所谓解药送到我面前,我并没有拒绝。”
扶桑听苏慎淡声道:“但她终究又反悔了,自己摔了瓷碗和汤匙。”
“随后,她发现我恢复了记忆,也并没有真的被刺客重伤昏迷。”
“所以,王爷去玄华观回来途中,刺杀一事不过虚晃一招,为的是引叶老夫人顺理成章对王爷动手?”
“我原本要救她,只是,她终究还是没能原谅她自己。”
苏慎看着扶桑。
第一次,扶桑看见苏慎那双如幽潭般的眼瞳里,有涟漪泛开。
一个大胆的论断,在扶桑脑中浮现。
“王爷如今身上还未解的奇毒,是叶老夫人下的?”
“是。”
听到肯定回答,扶桑沉默了。
也是,苏慎何其精明的一个人,本身暗中保护他的暗卫也不少,除非他自愿,否则怎么会那么容易中毒。
但……
“王爷以身涉险,是发现叶老夫人其实也被人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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