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娘子当然也听到所有,她很清楚,现在的对峙结果,等同于是人证物证俱在。
再接下去,就要对大嫂闻娘子定罪了。
对此,楚娘子心中冷笑。
如今既然她在,就绝不会让慎王妃的计谋得逞!
别看板上钉钉,她却要来个颠倒是非黑白!
楚娘子先递给闻娘子一个安抚的目光,再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轻声道:“听了这许久,我斗胆有一推断,还请王妃和两位大人听听?”
“楚娘子只管说就是。”
扶桑微笑道。
她就等着楚娘子接招呢。
扶桑好奇,现如今的局面,楚娘子要怎么破解。
“有王妃和两位大人在前,我相信六家掌柜必然不敢扯谎,但我大嫂为人,我和王妃都相信,大嫂绝非会贪墨王府钱财之人。”
楚娘子一字一句道:“那么会不会是,大嫂所委派去各家掌柜铺中采办之人,实则两头欺瞒!”
“楚娘子是说,闻娘子是被她委派的人所诓骗?”
左大人、杜大人目光深深地看向楚娘子。
“正是。”
楚娘子义正言辞道:“必然是其装出恭敬,假意听从我大嫂接下差事,结果转头在布匹铺子中买入不对品的布匹赚取差价!”
“原来是两头瞒骗?!”
闻娘子倏地站起身,瞪大双眼看楚娘子。
是呀!
还能这样说的!她先前竟完全没想到!
可真是……太有道理了!
“照楚娘子这推断……”
扶桑目光里带上兴味,面上好奇道:“那闻娘子此前给我的几家铺子出具的订票,又如何说?”
“若我的推断没错……”
楚娘子轻声道:“那些订票应当都是假的,上头所盖铺子印章,并非真章。”
“当然,我推断是否是真,订票又是否是假,几家掌柜都在,王妃且将那些订票给几家掌柜过目,便知。”
“是啊……”
扶桑感慨道:“楚娘子说的没错。”
心中,扶桑轻轻一笑。
楚娘子这一招,看来此前就在布局了。
她敢这么说,那么可见,闻娘子今日给自己的订票,不是真的。
事到如今……
扶桑唇边笑容更深。
楚娘子,当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狡猾。
敛下心中所想,扶桑说道:“那就请几家掌柜,上前去认认那些订票的真伪吧!”
六家掌柜忙不迭起身,凑到桌前,拿起摆放着的订票,细细认看起来。
“回王妃、两位大人……”
一番认看后,有掌柜躬身恭敬道:“这订票上所盖小人铺子的印章,是假的。”
接下来,另外五家掌柜,也给出同样的回答。
订票都是假的。
显然,印证了楚娘子的推断。
闻娘子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松。
但她心中不由疑惑。
这订票怎么就成了假的?
“订票都是假的?”
左大人、杜大人再次面面相觑。
“如此看来,楚娘子推断并非没有道理。”
说到这,杜大人话锋却又一转:“只不过,想要彻底洗清闻娘子的嫌疑,依我所见,该再传闻娘子所委派的那些人来问话!”
“大人所言极是。”
楚娘子笑着附和,她看向扶桑,恭声道:“还请王妃让管事带他们几人过来当堂询问!”
事到如今,扶桑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戏演到这,结局虽然偏了,该演还得演。
“如此……”
扶桑看向闻娘子:“闻娘子说出都有谁,我让管事去传人来问话。”
“这……”
闻娘子心中却在打鼓。
要知道,她所派的那些人,都是信得过的。
如今楚娘子虽然替自己颠倒黑白,可要是自己供出来那几人,万一他们撑不住逼供招出什么,把自己招出来,那那那……
“我知大嫂不忍心!”
楚娘子一眼看出闻娘子心虚,她走上前,握住闻娘子的手。
“可他们就是仗着大嫂心软好骗,做出贪墨王府钱财的僭越勾当,还险些让大嫂为他们背负罪名,事到如今,大嫂可不能再心软呀!”
明面上楚娘子这样说,暗地里,她借着站在闻娘子身边,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大嫂但说无妨,我不会让他们咬出大嫂的!”
有楚娘子这话,闻娘子不再犹豫,当即道:“你说的是,我不该再心软的!”
“平日里我对他们不薄,没想到他们这样陷害我!”
闻娘子摆出一副痛心疾首来,接下来麻溜地报出三个人的名字。
扶桑冷眼看着闻娘子和楚娘子唱双簧,并不揭穿:“春桃,听清楚闻娘子方才说的三人名字吗?”
“婢子听清楚了!”
扶桑点头道:“你与管事一道,带上府卫,去将三人带来。”
“王妃!”
楚娘子这时又开口道:“方才大嫂所说三人名字,府上有同名之人,为防认错,我斗胆恳请王妃,让吴妈妈随管事同去认人。吴妈妈一直都跟在大嫂身边,认得人的。”
吴妈妈明面上是闻娘子身边亲信,其实私下早与楚娘子来往甚密。
这件事,闻娘子不知道,扶桑却早就查清楚了。
如今,楚娘子主动提出让吴妈妈跟,只怕是要让吴妈妈暗中找机会做些什么。
那么,要阻止吗?
扶桑心中微笑。
不,她这次还就顺着楚娘子。
“楚娘子说的是,那就让吴妈妈一块去。”
吴妈妈当即从闻娘子身后出来,退出厅堂,跟上春桃和管事一行人。
站在扶桑身后的芙蕖,眼底满是沉思。
她心中有一种猜想。
王妃似乎另有打算!
不然,她都看出来楚娘子在颠倒黑白保闻娘子,尤其吴妈妈随行,必然不安好心。
可王妃竟然顺着!
只是,她是看不清王妃到底要做什么。
……
不多时,三个人被带进厅堂中。
“王妃饶命啊!”
三个人不等被人压跪,反而自己麻溜地往扶桑跟前跪下。
这样的恭敬和畏缩,谁能想,做出来的事,是胆大包天的贪墨王府钱财。
用中等品布匹当做特品的价钱,其中牟利,足够抵他们三辈子在王府里当牛做马赚的。
财帛动人心,最容易让人铤而走险。
“我还没问你们话,这就向我求饶了?”
三人顿时愣住,一时不知接下来说什么。
左大人开口道:“王妃可否让我来问问他们?”
“左大人但问无妨。”
扶桑立刻表示同意,乐得在一旁当旁听者。
左大人看向三人,沉声道:“你们三人,可知所犯何罪?!”
三人浑身一抖,战战兢兢道:“小人们不知呀。”
“既然不知,求什么饶?”
“既是王妃要问小人们话,那必然是小人做错了什么。”
扶桑:“……”
她倒成洪水猛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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