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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其他人悉数从暖阁里退出去,门并没有关上。

    只剩下扶桑和苏慎两人。

    暖阁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扶桑垂着眼只看自己的绣花鞋面,但她不抬头,还是能感受到首座上那位慎王爷,深邃的视线无声落在她身上。

    销金兽铜炉里的炭火,有偶尔一两声噼啪,引来扶桑心头共鸣般突突一跳。

    明明满堂温暖如春,扶桑只觉后背渐有冷汗往外冒,浑身发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位高权重的慎王单独留下。

    还有,对方要这么沉默盯她看多久?

    在仿佛历经无声酷刑般的长久沉默后,扶桑终于听见苏慎疏淡的说话声:“你一开始就想到屏风左右放置的暖炉有问题?”

    应该……是询问吧?

    扶桑心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隐隐觉得,慎王这话,好像是陈述。

    “回禀殿下,婢子不是……”

    “想好再回我。”

    苏慎打断扶桑的话:“还是你觉得,我是个很好瞒骗的人?”

    不好骗!一点都不好骗!

    她刚才不过是想试探地说自己不知道,偏偏话没说完就被对方察觉到!

    和聪明人打交道是好,但前提得她是掌控局势的那个人。

    但换位,手握权柄掌控全局的变成那个聪明人,扶桑一点也不希望碰到!

    “回慎王殿下,婢子确实早些时候对那些暖炉有所留心。”

    扶桑斟酌着措辞:“只是婢子没想到,最后会引来动乱。”

    “不是你没想到,而是你没来得及阻止。”

    苏慎一阵见血点出扶桑那时候的处境,这倒让扶桑低着的眼里闪烁了下。

    “你不必疑惑我为何会知,今日这场赏花宴,原本就没那么简单。”

    扶桑心生警惕,只因她看见自己眼前视野里,分明出现一双鹿皮锦靴。

    苏慎已从檀木椅上起来,走到扶桑面前。

    “你抬起头来。”

    扶桑皱眉,满心疑窦,面上只能照做。

    苏慎看着乖顺抬起头来的扶桑,对方双眼微垂,做足了低微婢女姿态。

    他就这么静静看她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沉声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这都是什么奇怪要求。

    扶桑心里警惕更深,却不得不照苏慎的话做。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步,苏慎身姿挺拔修长,扶桑只到他肩膀上一些,她不得不微仰头才能望进对方那双深沉冷锐的眼中。

    男人那一双眼睛犹如鹰鹫般锐利,像是出了鞘的刀刃,凛冽,锋芒焱焱。

    要不是扶桑历经两世见惯许多气场强盛的人,只怕要被苏慎这双眼勘破她所有隐藏,无所遁形。

    可虽然扛住没躲开对方毫不掩藏的探究,扶桑后背还是惊出一身冷汗。那种不确定如走刀尖上的忐忑遍布全身,寒意更从脚底往上钻,冷得浑身发僵,她死死攥紧藏在袖中的双手,让自己目光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就是绝对的坦然。

    扶桑脸上的无辜和恭敬,让苏慎看不出丝毫瑕疵。

    完美得……充满问题。

    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第一次有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能扛住他的凌厉审视而不露半点破绽。

    他再次确定心中所想。

    这绝不是个简单的婢女。

    没来由地,他脑中突然闪过那晚深山溪中的记忆。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子!至今消失无踪的女子!

    眼前的扶桑,让他产生一种,和那晚他遇到的女子,有极细微的重合。

    明明那晚他记得那女子言语间都是紧张和不情愿,面前的婢女却恭敬自如,并无怯意。

    不相似,却为何会让他下意识将二者相比较?

    苏慎不得而知,但他又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他凝视着面前的扶桑,声音极沉地问:“八月廿七那日,城外山中清尘寺,你……”

    “还有几个嫌疑之人,我带来给慎王殿下见见!”

    早已在外暗中不动声色观察许久的裴颂谨,这时候做出才来的姿态,跨过门槛走进来,扬声的话状似不经意打断苏慎所问。

    像是才发现这暖阁里只有苏慎和扶桑两人,裴颂谨顿时止步问道:“莫不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了慎王殿下?”

    苏慎已敛起目光中对扶桑的探寻,恢复往日疏淡神色:“谈不上打扰。”

    说罢,苏慎不再看扶桑一眼,转身走回檀木椅坐下。

    此时此刻,只有扶桑一人脑中轰鸣不断。

    苏慎问话未尽,但已对她说出的那些,足够让她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八月廿七,她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天。

    城外山中清尘寺。

    连地方都是对的!

    慎王原本要说的完整话是什么?!

    几乎不受控地,扶桑脑子里闪过那夜片段。

    意识到自己即将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的时候,扶桑连忙低下头,不让在场的苏慎和裴颂谨看出端倪。

    “既是如此……”

    裴颂谨淡淡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扶桑,笑着道:“我这就让人将另外几个嫌疑之人带上来给殿下过目。”

    不多时,又有几人被府卫押进暖阁跪下。

    “你再去认认这几人。”

    扶桑双手握紧,应诺上前,很快将视线落在那几个抬起脸的嫌疑人身上。

    这次裴颂谨带来的几人里,确实有那个武生在。

    “回禀殿下、二少爷,是这人。”

    扶桑将武生指了出来。

    苏慎看向那武生的脖颈,果然有一块明显伤疤,一直延展到耳朵的位置,让人看过之后必定难忘。

    武生听到自己被指认出来,不死心立刻挣扎起来。

    身后几个府卫早有准备,立刻将武生制服,押趴在地,死死按住。

    “这里没有你的事,退下吧。”

    扶桑并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满腹心事应声从暖阁出来。

    回去路上,扶桑只觉脚步重如千斤,举步维艰。

    “这次赏花宴,要等一人,引他入局!”

    扶桑想起楚莘先前对她说的话。

    而今日,在裴颂谨刻意所为下,她有且仅有给一个人引路。

    苏慎,权倾朝野的慎王,少年征战沙场成名,文武兼备,深得皇帝宠信。

    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一个人。

    凡此种种,皆都有迹可循,裴颂谨和楚莘所谋,居然是要引这样一个人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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