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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奉天子之令,铸阎罗之刀!
    月色如霜,寒风刺骨。

    朱剩攥着那块冰冷的玄铁令,一步步走出奉天殿。那沉甸甸的触感,仿佛握着整个大明的生杀大权,烫得他手心发麻。

    殿外,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抬起头,望着深邃无垠的夜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老头子最后的眼神,那混杂着期待、疯狂与决绝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朱剩低声咀嚼着这八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胡惟庸,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官集团,他们以为抱成一团,用天下士子的名义就能绑架皇权?

    太天真了。

    他们根本不明白,坐在那张龙椅上的,是一个怎样的铁血帝王。而现在,这位帝王,把最锋利、最不讲规矩的一把刀,交到了自己这个混世王爷的手里。

    一场清洗,即将开始。

    而他朱剩,就是那个亲手掀起血雨腥风的执刀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回自己的临淮王府。王府里人多眼杂,此刻他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在绝对的隐秘中进行。

    他翻身上马,双腿用力一夹,战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没有朝着王府的方向,而是径直冲向了城郊的虎狼营。

    ……

    夜晚的虎狼营,除了巡逻的哨兵,本该一片寂静。

    但朱剩的到来,却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

    “王爷!”

    门口的卫兵看到那匹熟悉的黑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挺直了腰杆,躬身行礼。

    朱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纵马冲进了大营深处,在一座最大的营帐前勒住了缰绳。

    “师傅!师傅!”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营帐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一个浑身酒气、赤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老头黑着脸走了出来。他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正是朱剩的师傅,老杀才。

    “大半夜的,嚎你娘的丧呢?”老杀才骂骂咧咧,显然是被吵醒了,起床气极大。

    朱剩从马上一跃而下,几步冲到他面前,也不废话,直接将那块刻着五爪金龙的玄铁令,递到了老杀才的眼前。

    老杀才原本还睡眼惺忪,可在看到这块令牌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和凝重。

    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得干涩起来:“这是……朱重八的龙纹玄铁令?”

    “除了老头子,谁还敢用这个?”朱剩收回令牌,压低了声音,“师傅,出大事了。”

    老杀才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转身,低喝一声:“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营帐。

    帐内,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老杀才随手抓起一件外衣披上,眼神锐利如鹰:“说!到底怎么回事?朱重八怎么舍得把这东西给你?”

    这块令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见令如见君,持此令者,可先斩后奏,调动除三大营之外的任何兵马!这是皇帝最深的信任,也是最可怕的权力!

    朱剩没有隐瞒,将胡惟庸联名百官逼宫,以及自己提出改革科举和成立锦衣卫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老杀才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帐内的烛火,将他脸上的刀疤映照得格外狰狞。

    许久,他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好!好一个胡惟庸!好一个文官集团!这帮读死书的杂碎,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老杀才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朱重八早就该下狠手整治他们了!”

    他猛地看向朱剩:“朱重八让你组建锦衣卫,拿胡惟庸开刀?”

    “没错。”朱剩点头,“老头子说了,人,我自己挑;钱,内帑出。他只有一个要求,把那些乱臣贼子,连根拔起,让他们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嘿嘿嘿……”老杀才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这个我喜欢!对付那帮酸儒,就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笑声一收,他眼神一厉:“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要人!”朱剩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最精锐、最心狠手辣、最忠心耿耿的人!一群能钻进地缝里挖出秘密,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取人性命的恶犬!”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之前交给你的那对兄妹,林风和林月,怎么样了?”

    提到那对兄妹,老杀才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那两个小家伙,是天生的杀才。”他哼了一声,“尤其是那个丫头,看着文文静静,下手比她哥还黑。这几个月,我把能教的都教了。怎么,要验验货?”

    “当然!”朱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锦衣卫的刀,必须是百炼精钢。第一批人,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老杀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好!你等着!”

    他走到帐外,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奇特的呼哨。

    几乎是瞬间,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营帐门口,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属下在!”

    一男一女,正是林风、林月兄妹。

    几个月不见,两人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风的眼神更加沉稳,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被收敛了起来,像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刀。而林月,依旧是那副清秀可人的模样,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们跪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朱剩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杀才的手段,他信得过。

    “起来吧。”朱剩淡淡地说道。

    他目光扫过两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出手!

    他没有攻向看起来更强壮的林风,而是身形一晃,一记手刀,快如闪电,直劈林月的后颈!

    这一击,又快又狠,完全不留余地!

    换做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林月几乎是在朱剩动身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朱剩的手刀,同时手中的短刃无声无息地滑出,反手撩向朱剩的肋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与此同时,林风也动了!他没有去帮妹妹,而是身形暴起,如同一头猎豹,手中的长刀出鞘,一道寒光直取朱剩的咽喉!

    兄妹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主守反攻,一个致命一击!他们根本没有因为朱剩是王爷而有半点留手,出手便是杀招!

    “来得好!”

    朱剩不惊反喜,哈哈大笑。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后仰,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风的刀锋。同时,他屈起手指,精准无比地弹在了林月反撩而上的短刃刀脊上。

    “叮!”

    一声脆响,林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一麻,短刃险些脱手。

    不等她变招,朱剩的脚已经鬼魅般地踢出,正中她的手腕。

    而另一边,躲过致命一刀的朱剩,腰部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弹起,一拳轰向林风的胸口!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林风和林月兄妹二人,齐齐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两人都是硬骨头,硬是没哼一声,一个翻身就想再次扑上。

    “够了!”

    老杀才低沉的声音响起。

    兄妹二人动作一滞,立刻收起武器,再次单膝跪地,垂头不语。

    朱剩拍了拍手,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不错,不错!反应和杀气都够了!没给小爷我丢脸!”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他已经试出了两人的深浅。这几个月,他们在地狱般的训练中,已经脱胎换骨,从两个复仇者,变成了真正的杀人机器。

    “从今天起,你们兄妹俩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朱剩收起笑容,脸色一肃,“你,林风将是我的影子,代号龙一!林月,你将是海天宴的一名普通卖艺女子,负责全天下的情报,代号凤一”

    他转向老杀才,眼神灼灼:“师傅,这两人,我带走了。但我还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

    老杀才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漆漆、毫不起眼的铁牌,扔给了朱剩。

    那铁牌入手极沉,上面只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塔”字。

    “光有杀才,没有屠刀,成不了事。”老杀才声音沙哑地说道,“明日一早,你去城西的铁塔铺,把这块牌子给掌柜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朱剩一愣,看着手中的铁牌,有些不解。

    “铁匠铺?”

    “别问那么多。”老杀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里的东西,能帮你把这群恶犬,武装到牙齿。记住,锦衣卫……不仅要让朝臣们怕,更要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朱剩心中一动,将铁牌郑重地收入怀中。他知道,老杀才给他的,绝不仅仅是一个铁匠铺那么简单。

    ……

    第二日,天还未亮。

    应天府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

    朱剩换上了五爪龙纹蟒袍,带着林风,离开了王府。

    他的第一站,是拱卫司衙门。

    拱卫司,全称“拱卫指挥使司”,是老朱的亲军护卫机构,也是锦衣卫的前身。这里的人,论忠诚,毋庸置疑。

    当朱剩带着人出现在拱卫司门口时,守门的卫兵立刻警惕起来。

    “站住!什么人!”

    朱剩没有答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龙纹玄铁令。

    当那代表着皇帝亲临的令牌出现在晨光中的那一刻,所有卫兵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兵器“哐当”掉了一地,呼啦啦跪倒一片。

    “参见……参见……”他们吓得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朱剩冷哼一声,迈步而入。

    衙门内,拱卫司指挥使毛襄已经闻讯赶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惊疑不定。

    “临淮王,不知……”

    不等他说完,朱剩直接将令牌递在他面前。

    “看清楚了!”

    毛襄身体一震,当他看清那令牌上的五爪金龙时,瞳孔猛地一缩,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拱卫司指挥使毛襄,听候调遣!”

    他显然已经提前接到了老朱的密令。

    “很好。”朱剩很满意他的态度,“本王奉陛下密旨,组建天子亲军,需要从你拱卫司抽调一批人手。”

    毛襄眼皮一跳,但没有丝毫迟疑:“请王爷示下!拱卫司上下,任凭王爷挑选!”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兵。”朱剩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精锐的校尉,“我要的是孤儿出身,无牵无挂,身手最好,脑子最灵活,最重要的是,嘴巴要严,心要黑!你这里,有多少?”

    毛襄心中一凛,他立刻明白了朱剩要组建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他沉吟片刻,答道:“回王爷,符合此等条件的,约有五十人。”

    “好!这五十人,我全要了!”朱剩一挥手,不容置疑,“立刻集合,让他们换上便装,到虎狼营等我!”

    他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地又奔赴五城兵马司。

    与拱卫司的精锐不同,五城兵马司的人员更加混杂,负责京城的治安巡防,说白了,就是一群地头蛇。朱剩在这里,挑选了上百名平日里最擅长溜门撬锁、跟踪探信的泼皮和混子。

    这些人虽然武力不行,但却是未来锦衣卫遍布全城的眼睛和耳朵。

    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

    朱剩让林风暂时统领这些人,再去城里寻个大点的宅子留作办公的地方,而他自己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行商打扮,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城西,是应天府的平民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七拐八绕之后,两人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深处,找到了那家“铁塔铺”。

    那是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铁匠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几把寻常的菜刀和锄头。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赤着上身,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打着铁,火星四溅。

    朱剩和林月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老板,打刀吗?”朱剩压低了嗓音,学着江湖人的口吻问道。

    那铁塔般的汉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道:“打刀去别家,我这里只打农具。”

    朱剩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老杀才给他的那块铁牌,轻轻放在了滚烫的铁砧上。

    “这块铁,能打一把好刀吗?”

    “叮当——”

    铁塔汉子手中的大锤,瞬间失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那双牛眼一般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那块不起眼的铁牌,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朱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狂热,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恭敬。

    他扔掉手中的铁钳,用衣角飞快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然后对着朱剩,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行商”,以一种与他粗犷外表完全不符的姿态,猛地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地响彻在小小的铁匠铺内。

    “暗机阁,甲字科统领,铁塔!恭迎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