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我还是第四名。</br>业绩排行上，第三名离我不远，就差了那么一点点。</br>可这一点点像一堵墙，怎么都翻不过去。</br>林晓给了我不少业绩，那些陌生的客户，那些大额的充值，一笔一笔地出现在我的账号里。</br>我知道她不容易，一边要帮阿华做事，一边还要帮我。</br>她那个人，做什么事都不声不响的，从不抱怨，从不诉苦。</br>但是我知道，她肯定熬得很晚，肯定牺牲了很多休息时间。</br>可我还是没有到前三。</br>还有半个月，时间还够。</br>可我心里还是很急，我不想林晓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结果白白打水漂。</br>我变得更加积极了。</br>脑袋恨不得伸到电脑里去。</br>旁边老赵看我这个样子，捅了捅我的胳膊。</br>我没理他，盯着屏幕继续打字。</br>“程程。”</br>他又捅了一下。</br>“忙着呢。”我头也没回。</br>“你这也太积极了，”</br>他压低声音:“就这么想当前三吗？”</br>“嗯。”我点了一下头，还是没看他。</br>屏幕上那个客户还在犹豫，我得趁他改变主意之前把话说完。</br>老赵又捅了捅我小声说道：“要不然这个月再合作一次？”</br>我手指停了一下。</br>转过头看着他。</br>他那张精明的脸上带着点试探，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捡便宜的猫。</br>我犹豫了。</br>合作？</br>上个月跟他合作，他给我一点点业绩，我就把一万积分全给了他，他倒是开心了。</br>虽然这积分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br>我想了想这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br>林晓已经在帮我了，再加一个老赵，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br>“跟你合作太贵了。”</br>“出去一趟花这么多积分，有点不值。”</br>我随口调侃了一句，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br>他沉默了两秒。“那这次不收你那么多。”</br>“再看吧。”</br>我找了个借口。</br>“这个月我也想多挣点积分花。”</br>顿了顿，我转过头，笑着调侃他，“你也要努力呀。”</br>他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干活。</br>我松了口气，继续打电话。</br>手心有点出汗，刚才那几句话，不知道他信了没有。</br>但不管信不信，我都不能再跟他合作了。</br>林晓已经在帮我，再多一个人知道我的业绩有问题，就多一份风险。</br>又过了一周。</br>我的名字从第四跳到了第二。</br>那一跳不是慢慢爬上去的，是猛地蹿上去的。</br>头天晚上我还是第四，第二天早上一刷新，第二了。</br>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本事，是林晓。</br>她肯定又往我账号里塞了一个大客户。</br>这个月我没有上个月那么惨。</br>上个月我熬得人不人鬼不鬼。</br>这个月不一样。</br>我脸上有了点光泽，吃饭也吃得多了，晚上能睡踏实。</br>都是因为林晓。</br>她帮我扛了一部分压力。</br>我看着电脑上的排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br>感激？感动？</br>那些词都太轻了。</br>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能为她做什么？</br>除掉周婷。</br>就这一件事。我一定得做到。</br>而大盘组长周婷，也在看业绩排行。</br>那天我路过她位置的时候，余光扫到她正盯着屏幕，眉头皱着。</br>屏幕上应该是业绩排行的页面，我的名字在第二，她的名字在第一。</br>她的眼睛盯着我的名字，像盯着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br>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突然蹿到第二，换谁都会觉得不对劲。</br>而且这个人她还认识。</br>我知道她在怀疑，但我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br>那天下午，我刚充值完一个三万的客户，憋了一泡尿，赶紧往厕所跑。</br>推开隔间门，释放完，整个人都轻松了。</br>拧开水龙头洗手，水很凉，冲在手上很舒服。</br>我正低着头搓手，门突然被推开了。</br>进来的不是别人。是周婷。</br>她站在门口，靠着门，看着我。</br>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带着打量，审视，像在看一个有问题的人。</br>我心里紧了一下，但脸上没动。</br>“周程程。”她叫我的名字。</br>“周组长。”我点点头，继续洗手。</br>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但没洗手，就那么站着。</br>水哗哗地流，她盯着水流，开口了。</br>“说起来咱们还是本家人呢。”</br>我微微一笑。</br>“是啊。”</br>这是套近乎还是什么意思，感觉不太妙。</br>我关掉水龙头，刚准备走。</br>她又开口了。</br>“你的业绩，这个月涨得挺快。”</br>“还行。”</br>我说:“运气好。”</br>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br>“运气好？从中游直接蹿到第二，这运气也太好了吧。”</br>我的心跳快了一拍。</br>她是在炸我。</br>如果她们那边真的能查到业绩有问题，那上个月和老赵换业绩的事早就暴露了。</br>她没有证据，她只是怀疑。</br>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头看着她。</br>“周组长，你什么意思？”</br>她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面对着我。</br>我们俩离得很近，厕所里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精明的眼睛。</br>“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br>她说:“你的业绩有问题。”</br>“有证据吗？”我问。</br>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br>我继续说，声音很稳。</br>“如果你有证据，可以直接去找华哥，不用在这儿跟我说。”</br>她的眼睛眯了一下。</br>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这次换了个话题。</br>“你跟林晓，关系不错吧？”</br>我心里又是一紧，脸上保持淡定。</br>“呵，不错？”</br>“这地方哪有真的朋友。”</br>我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大家都是各顾各的。”</br>“是吗？”</br>她往前走了一步。</br>“可我感觉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啊，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br>“朋友？”</br>我笑了一下继续说。</br>声音里带着点酸，故意让她听出来。</br>“林晓现在多厉害，跟华哥一起随意进出园区。要是真是我朋友，早就帮我了。”</br>我冷哼了一声，做出有点责怪的样子，“她帮过我什么？”</br>周婷看着我。</br>我趁热打铁，又说了一句。</br>“再说了，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高攀不起。”</br>周婷沉默了几秒。</br>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真一点。</br>“真是这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