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把手机凑到夏音禾嘴边。夏音禾深吸一口气,开口:“傅教授,我没事,您别……”
话没说完,男人就把手机拿开了。
“听到了?夏小姐暂时没事。但如果你不配合,就不一定了。”男人说,“明天中午之前,签了协议。否则,我们就只能撕票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重新用胶带封住夏音禾的嘴。
“老实待着。”男人拍了拍她的脸,转身和同伴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仓库里一片寂静。夏音禾靠在椅子上,心里发冷。她知道傅沉舟会救她,但傅家的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墅里,傅沉舟挂断电话,眼神冷得像冰。
林峰站在他面前,脸色难看:“傅教授,是我的疏忽,我没跟进去……”
“不怪你。”傅沉舟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可怕,“傅家早就计划好了,防不胜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警官,是我,傅沉舟。我女朋友被绑架了,应该是傅家的人做的……对,我需要帮忙。另外,帮我查两个人……”
他冷静地安排着一切,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夏音禾被绑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像噩梦一样。
他想起父亲杀死母亲的那天,他也是这样,在隔壁房间听着,什么都做不了。二十年后,历史又要重演。
不,他不能让历史重演。
“林峰,”傅沉舟挂断电话,看向保镖,“带上人,跟我去个地方。”
“傅教授,您要去哪?警察说等他们……”
“等不了。”傅沉舟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救。”
仓库里,夏音禾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
先是几声闷响,然后是男人的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她心里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门被一脚踹开,傅沉舟冲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眼睛猩红,白衬衫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谁的。
看到夏音禾,他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
“音禾,你没事吧?”他声音在抖,手也在抖。
“我没事。”夏音禾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傅沉舟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说,声音哽咽,“是我没保护好你……”
“傅教授,我没事,真的没事。”夏音禾回抱住他,才发现他全身都在发抖。
这时,林峰走进来:“傅教授,人控制住了,警察马上到。”
傅沉舟没理他,只是抱着夏音禾,很久,才松开一点,低头检查她身上的伤。看到她手腕上的血痕,他眼神一暗。
“他们弄的?”
“我自己挣扎的。”夏音禾说。
傅沉舟没说话,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打横抱起她,往外走。
仓库外,两个绑匪被林峰的人按在地上,鼻青脸肿。傅沉舟抱着夏音禾走过时,突然停下,看向其中一个绑匪。
那个绑匪吓得一哆嗦。
“谁指使的?”傅沉舟问,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吓人。
“是、是傅明山……”绑匪结结巴巴,“他让我们绑架这姑娘,逼你签协议……”
傅沉舟点点头,没再说话,抱着夏音禾上了车。
车上,夏音禾靠在傅沉舟怀里,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他抱着她的手臂很紧,像怕她消失一样。
“傅教授,您怎么找到我的?”她轻声问。
“傅明山的手机有定位,我让人黑了。”傅沉舟声音很轻,“他以为绑了你就能威胁我,但他忘了,我也是傅家人。傅家那些手段,我比他熟。”
夏音禾抬头看他,发现他眼底一片血红,像压抑着疯狂的野兽。
“傅教授,您……”
“我没事。”傅沉舟打断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没事就好。”
回到别墅,傅沉舟抱着夏音禾直接上楼,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去拿医药箱。他动作很轻,仔细给她手腕消毒、上药、包扎。
“傅教授,您身上的血……”夏音禾看着他衬衫上的血迹。
“不是我的。”傅沉舟说,“那几个人的。”
他包扎好,坐在床边,看着夏音禾,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夏音禾,”他声音很低,“我今天差点疯了。听到你被绑架的时候,我想杀了他们,想把傅家所有人都杀光。”
夏音禾心脏一紧。
“但我没动手。”傅沉舟继续说,“因为你说过,如果我真的杀了人,就不是我爸的错了,而是我真的疯了。我不想疯,我想跟你好好活着。”
夏音禾握住他的手:“傅教授,您做得对。您控制住了自己,您没变成您父亲那样。”
傅沉舟盯着她,眼神复杂。
“夏音禾,”很久,他才开口,“如果哪天我真的控制不住了,你就把我绑起来,锁起来,别让我伤害你,也别让我伤害别人。”
“不会有那天的。”夏音禾摇头。
“万一呢?”
“万一有,”夏音禾看着他,认真地说,“那我就把您绑起来,等您冷静了再放开。但傅教授,您要记住,您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傅沉舟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她一样。
“夏音禾,”他低声说,“我爱你。”
夏音禾一愣。这是傅沉舟第一次说爱她。
“我也爱您。”她轻声说。
傅沉舟抱紧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
警察来做完笔录已经是半夜了。
傅明山被带走时,看傅沉舟的眼神像淬了毒,但傅沉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大伯,监狱里,我爸在等你。”
傅明山脸色瞬间惨白。
等所有人都离开,别墅重新安静下来。傅沉舟给夏音禾热了杯牛奶,看着她喝完,然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傅教授,您不休息吗?”夏音禾问。
“睡不着。”傅沉舟声音很低,“我一闭眼,就看到你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
夏音禾心里一疼,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位:“那您躺会儿,我们说说话。”
傅沉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了。他没抱她,只是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夏音禾,今天的事,对不起。”他说。
“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傅沉舟声音发涩,“如果不是我,傅家不会盯上你。如果不是我非要留下你,你根本不会经历这些。”
夏音禾侧过身,看着他:“傅教授,您后悔留下我了吗?”
傅沉舟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不后悔。但我怕你后悔。”
“我也不后悔。”夏音禾微笑,“虽然被绑架挺吓人的,但您来救我的样子,还挺帅的。”
傅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苦:“帅?我差点杀人。”
“但您没杀。”夏音禾认真地说,“傅教授,这就是您跟您父亲最大的区别。您有底线,有控制力。哪怕在那种情况下,您还是选择了报警,而不是私刑。”
傅沉舟盯着她,很久,突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这个动作很突然,夏音禾吓了一跳,但没挣扎。
“夏音禾,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害怕。”傅沉舟声音低哑,眼底有暗流涌动,“我怕我配不上你的信任,我怕我迟早会让你失望。”
“那就不要让我失望。”夏音禾看着他,眼神清澈,“傅教授,我相信您,您也要相信自己。”
傅沉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很烫。
“我今天差点失控。”他声音发抖,“在仓库看到你被绑着的时候,我想把那些人都杀了,一个不留。如果不是林峰拦着,我可能真的……”
“但您没做。”夏音禾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傅教授,您看,您控制住了。这就是进步。”
傅沉舟盯着她,眼神渐渐暗沉。他突然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不安,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夏音禾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傅沉舟顿了一下,松开一点,但没完全放开,只是抵着她的额头喘气。
“对不起……”他声音低哑,“我又失控了。”
“没有失控。”夏音禾轻声说,“傅教授,您只是害怕。但您看,我在这里,好好的,没事。”
傅沉舟盯着她,眼神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很久,他突然把脸埋在她肩窝,身体微微颤抖。
“夏音禾,别离开我。”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般的脆弱,“求你,别离开我。”
夏音禾心里一软,轻轻抱住他:“我不离开,永远不离开。”
傅沉舟抱紧她,抱了很久。夏音禾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平复,身体渐渐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傅沉舟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抱着她。夏音禾没动,任由他抱着,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傅沉舟很早就醒了。夏音禾还在睡,他轻轻松开手,下床去了书房。
书桌上放着傅明山留下的股权转让协议。傅沉舟看都没看,直接撕了,扔进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