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夏音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哟,是夏姑娘啊。这奴才手脚不干净,小的正在教训他呢,没惊扰到您吧?”
夏音禾没理他,走过去扶起那个小厮,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犯了什么错,你要下这么重的手?”
王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面上依旧恭敬:“回姑娘,这奴才打碎了书房的花瓶,那可是御赐之物,价值连城呢。”
“我没有!”小厮哭着辩解,“是花瓶自己掉下来的,我真的没碰……”
“还敢狡辩!”王管事举起鞭子又要打。
夏音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冰冷:“王管事,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就滥用私刑,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管事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这女人只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胆子又大了起来,用力想甩开她的手:“夏姑娘,这府里的规矩,您可能不太懂。这奴才犯了错,就该罚。您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免得……”
“免得什么?”夏音禾手上用力,王管事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你、你放手!”
夏音禾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今天这事,我管定了。去把十七叫来,我要亲自问清楚。”
王管事揉着手腕,恼羞成怒:“夏姑娘,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个……”
“她是什么?”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王管事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沈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眼神阴鸷地看着王管事,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主、主子……”王管事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小的……”
沈墨没理他,走到夏音禾身边,低头看她:“没事吧?”
夏音禾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这个小厮,好像有事。”
沈墨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厮,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十七。”
十七立刻现身:“主子。”
“拖下去,查清楚。若是冤枉的,王管事,你知道后果。”沈墨声音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王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是小的糊涂,小的再也不敢了……”
沈墨看都没看他一眼,牵着夏音禾的手,转身离开。
回到听雨轩,沈墨看着夏音禾,突然问道:“为什么要管闲事?”
夏音禾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看不惯而已。怎么,沈七爷府上,不许人路见不平?”
沈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倒是胆子大。那王管事是府里的老人,背后靠着太后那边的人,你就不怕他报复?”
夏音禾挑眉:“有你在,我怕什么?”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说得对。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夜色深沉,首辅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更显得听雨轩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夏音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青州府被“抓”回来,到处置王管事,再到沈墨那句霸道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并不反感沈墨的强势,甚至觉得有些……新奇。毕竟在她漫长的快穿生涯中,遇到的要么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要么是阴险狡诈的小人,像沈墨这样,明明心狠手辣,却偏偏对她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占有欲的男人,还是头一个。
“真是个矛盾体。”夏音禾低声嘟囔了一句,正准备强迫自己睡觉。
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是沈墨!
夏音禾脸色一变,立刻掀开被子下床,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沈墨的房间就在隔壁,门并没有锁。
夏音禾推开门,借着月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沈墨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别过来……别杀她……”
“母亲……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冷酷和威严。
夏音禾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要碰他:“沈墨?醒醒!”
“滚开!”
沈墨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猩红,充满了暴虐和杀意。他一把挥开夏音禾的手,力道之大,直接将夏音禾掀翻在地。
“砰!”
夏音禾的后背撞在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下似乎彻底惊醒了沈墨,他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看着倒在地上的夏音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自责。
“音禾……”
他声音沙哑,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又不敢碰,手僵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夏音禾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责怪他,反而主动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轻柔:“没事了,只是做噩梦而已。”
沈墨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和厌恶,反而带着安抚的笑意,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中的痛苦依旧浓得化不开。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夏音禾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她拿起旁边的帕子,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不想说就不说。”夏音禾看着他,眼神平静,“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我理解。”
沈墨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