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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超忆症的财阀继承人14
    夏音禾有些紧张:“我……我是根据你之前提到的一些片段拼凑的。你说过小时候住的地方有个院子,外婆喜欢种月季,总是泡一壶茶坐在院子里。你还说过,有只流浪猫经常来院子里晒太阳……”

    她停了停,声音轻下去:“我画得不一定准确,如果你觉得……”

    “茶壶。”顾靳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是白底蓝花的。”

    夏音禾一愣,看向画面,她确实画了白底蓝花的茶壶,但花色是她自己设计的,并不具体。

    “外婆的茶壶。”顾靳言走近一步,指尖悬在画布上方,停在茶壶的位置,“就是这个花色。她说是结婚时买的,用了很多年,壶嘴有道很小的裂痕,但不漏水。”

    他的手指移到茶杯:“这个小杯子……是我的。上面有只小兔子,耳朵缺了一角,是我不小心摔的。”

    夏音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画儿童茶杯时,确实在杯壁上画了个模糊的小动物图案,但没具体到是兔子,更别说缺角的耳朵。

    “还有这只猫。”顾靳言的手指移到右下角,“是只小黄猫,左耳尖有一撮白毛。它每天下午准时来,睡两个小时就走。”

    夏音禾看向那只猫,她画的时候,确实在左耳尖点了一小点白色。但那只是她为了让颜色有变化随手点的。

    不是随手。

    是记忆。

    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连本人都以为自己忘了,却被她的画笔无意间唤醒。

    “你……”夏音禾看向顾靳言,“你都想起来了?”

    顾靳言没说话。他还在看那幅画,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动,像在确认每一个细节的真实性。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扫描,而是带着温度的凝视。

    “外婆。”他突然说,“她总是穿那件浅灰色的开衫,就算夏天也穿着,说早晚凉。”

    画面上,竹椅上的开衫就是浅灰色。

    “她泡茶用的水,一定要烧到刚刚滚开。”顾靳言继续说,声音里有种夏音禾从未听过的柔软,“她说水太老,茶就苦了。她会先把热水倒进茶壶暖一暖,倒掉,再放茶叶,再冲水。”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她会喊我,‘小言,来喝茶了’。我会跑过去,她会把我的小杯子倒满,再倒满她自己的。其实我不爱喝茶,太苦。但她会在我的杯子里偷偷放一颗冰糖。”

    夏音禾静静听着。她看见顾靳言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那只猫,”他说,“外婆叫它‘阿黄’。她说猫有灵性,知道哪里暖和,哪里安全。每次阿黄来,外婆就会在它旁边放一小碟水。她说,来了就是客人。”

    他看着画面上那只熟睡的猫,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让夏音禾意外的动作,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画布上猫肚子的位置。不是悬空,是真的碰到了颜料。

    “画得很软。”他说。

    夏音禾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停在温暖的黄色色块上,像在抚摸一只真正的猫。

    “顾先生,”她轻声问,“你头疼吗?”

    顾靳言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疼。”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夏音禾。落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这幅画,”他说,“是怎么画出来的?”

    夏音禾想了想:“就是……把你提到的那些碎片拼在一起,加上我觉得应该有的样子。阳光啊,温暖啊,安静啊。”

    “你觉得应该有的样子。”顾靳言重复这句话,眼神很深。

    他重新看向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他说:

    “是应该有的样子。”

    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在画室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顾靳言走到墙边,打开另一盏灯。光线更亮了,那幅画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暖鲜活。

    “装框。”他说,“挂在这里,正对窗户的位置。”

    夏音禾点头:“好,我明天……”

    “现在。”顾靳言打断她,“徐朗已经联系了装裱师,半小时内到。”

    他总是这样,决定了就立刻执行,不留余地。

    但这次夏音禾没有觉得被控制,反而觉得……他急着要把这幅画固定下来,挂在墙上,好像怕它消失一样。

    等待装裱师的时候,顾靳言让夏音禾坐在画室一角的沙发上,自己去倒了杯水给她。

    “你晚饭吃了吗?”他突然问。

    “还没。”

    “一起。”顾靳言拿起手机发消息,很快抬头,“厨师二十分钟后送过来。”

    夏音禾想说不用麻烦,但看到他眼里的坚持,把话咽了回去。

    装裱师很快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动作麻利专业。顾靳言全程在旁边看着,要求用最好的实木框,玻璃要防紫外线的博物馆级别。

    “顾先生,”老师傅量完尺寸后说,“这个位置下午西晒,虽然玻璃防紫外线,但长期直射对画还是不好。要不要换个位置?”

    顾靳言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几秒,摇头:“就这里。”

    他想要这幅画在阳光里。哪怕会对画造成损害,他也想要它沐浴在真实的光线下,就像画里的那个院子一样。

    装框完成时,晚餐也送到了。简单的三菜一汤,放在画室角落的小圆桌上。夏音禾这才发现,这个画室里什么都有,画具,沙发,小餐桌,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茶水间。

    顾靳言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饭。夏音禾偶尔抬眼,看见顾靳言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幅刚挂上的画,它在墙上的样子,比平放着时更有分量。

    “顾先生,”她轻声说,“如果你还有什么想画的记忆,可以告诉我。”

    顾靳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夏音禾想了想,“画出来,就变成画了。不再是困住你的东西。”

    顾靳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