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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残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么好15
    重阳过后,秋意渐浓。王府庭院里的菊花开了,金黄、雪白、紫红,团团簇簇,在日渐清冷的空气里傲然挺立,泼洒出最后一场浓烈的色彩。

    陆寒玉肩上的箭伤已愈,只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新疤,与背上那些陈年旧痕交错,像某种无声的铭刻。夏音禾依旧每日为他诊脉施针,调理头疾。那晚中秋月下的交握与承诺,仿佛一粒投入深潭的种子,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扎根,生长,牵扯着两颗原本平行的心,日渐靠近。

    朝堂上的风波似乎也随着秋深而暂时平息了些许。陆寒玉依然忙碌,但回府的时间却日渐规律。他不再总将自己困在书房,有时会在夏音禾打理药圃时,负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有时会让她将施针的地方移到临湖的水阁,一边针疗,一边听着秋风吹过残荷的声响。

    一种宁静而默契的陪伴,在深秋的王府里缓缓流淌。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得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飞檐。陆寒玉从宫中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冷意,似是在朝会上又经历了什么不悦之事。他径直去了书房,却破天荒没有立刻处理公文,而是让人唤夏音禾过去。

    夏音禾到的时候,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陆寒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窗外开始飘落的零星雨丝。玄色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

    “王爷。”她轻声唤道。

    陆寒玉转过身。灯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神色莫辨。他看了她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日早朝,礼部又提了选秀充盈后宫之事。”

    夏音禾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也有人,趁机又提了本王后院空虚。”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目光却牢牢锁住她,“说本王正当盛年,无妻无子,于国于家,皆非吉兆。建议从世家贵女中择选贤淑,立为正妃。”

    夏音禾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又莫名地悬起。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要……立妃了吗?也是,他是摄政王,身份尊贵,迟早会有门当户对的王妃。她只是个医女,能留在他身边已是造化,又怎能……

    “本王驳回了。”陆寒玉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夏音禾愕然抬头。

    陆寒玉向前走了两步,从阴影里完全踏入灯光笼罩的范围。他看着她,那双凤眸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清晰的情绪。

    “本王对他们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本王此生,只会有一人。不是正妃,不是侧室,是唯一。”

    夏音禾的呼吸瞬间凝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流着冲上耳膜,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寒玉又走近一步,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也能看清他脸上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夏音禾,”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宣布一项不可更改的律令,又像在进行一场最郑重的宣誓,“本王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人。”

    轰。

    夏音禾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声音、景象都迅速褪去,只剩下他这句话,和他那双映着灯火与她的、无比专注的眼睛。只会有她一人?他是摄政王啊!这怎么可能?这不合礼法,不符规矩,会引来多少非议、多少阻力?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王爷……”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紧,几乎不成调,“您……您莫要说笑。我……我只是一个医女,出身微末,如何当得起王爷如此……”

    “当得起。”陆寒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本王说当得起,便当得起。”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无法避开他的视线。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

    “夏音禾,你听清楚。”他看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像是要凿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高门贵女,不是用来平衡朝局的筹码,也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她无法完全解读,却足以让她心魂震颤的炽热情感。

    “我要的,只是夏音禾。是那个在御花园里,不惧本王、冷静施针的夏音禾;是那个在雨夜守着本王、说‘音禾在’的夏音禾;是那个会因为本王受伤落泪、会煮甜得发腻的汤水、会安静打理药圃的夏音禾。”

    “是你这个人。你的医术,你的冷静,你的眼泪,你的笑容,你的陪伴……你所有的一切。”

    “与身份无关,与门第无关,与这世间所有该死的规矩礼法都无关。”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穿透她所有的迟疑与惶恐,直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夏音禾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他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面容。胸口被一种巨大而陌生的情感涨满,酸涩,滚烫,又带着令人战栗的甜蜜。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更未想过,说这话的人,会是陆寒玉。

    他是那样高傲,那样强势,那样习惯于掌控一切。可此刻,他却用如此郑重、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方式,将他最脆弱也最珍贵的“唯一”,捧到了她的面前。

    “王爷……”她哽咽着,眼泪终于滑落,“您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朝野非议,太后不满,甚至……可能动摇您的……”

    “我知道。”陆寒玉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滴温热的泪,“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回答我,”

    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

    “夏音禾,你可愿……做本王的唯一?”

    雨声渐密,敲打着窗棂。书房内灯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夏音禾望着他眼底那片为她而亮的星火,所有理智的权衡、身份的顾虑、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听到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清晰地回答。

    这个人为她挡过箭,为她落过泪,在她面前袒露过最深的恐惧与孤独。他或许偏执,或许霸道,但他给予她的,是毫无保留的、唯一的珍视。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却努力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音禾……愿意。”

    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陆寒玉瞳孔中那最后一丝紧绷的不安,骤然消散,化作一片深邃而璀璨的光芒。他像是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珍宝,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低下头,额心轻轻抵上她的额心。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却充满了确认与归属感的触碰。

    温热的呼吸交织,心跳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清晰可闻。

    “好。”他低声说,仿佛完成了一个最重要的仪式,“从今往后,夏音禾便是陆寒玉的唯一。此生不变。”

    窗外秋雨潇潇,寒意渐浓。

    ......

    陆寒玉那句“此生唯一”的宣言,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荡开,虽未立刻掀起滔天巨浪,却已足够让某些人坐立不安。

    深宫之中,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太后。

    那日朝会上陆寒玉毫不留情的拒婚,早已让她心中不豫。

    如今听闻摄政王竟对一个江南医女如此回护,甚至传出“唯一”之说,这在她眼中,已不仅仅是拂逆她的颜面,更是藐视皇室尊严,可能扰乱朝局稳定的隐患。

    一个无依无靠的医女,如何配得上摄政王妃之位?又如何能担当起辅佐王业、绵延子嗣的重任?

    不过两日,一道懿旨便传到了摄政王府,不是给陆寒玉,而是点名召夏音禾入宫觐见。

    接到懿旨时,夏音禾正在竹意轩整理新收的药材。周嬷嬷捧着明黄的绢帛,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姑娘,太后娘娘突然召见,只怕……来者不善。”

    夏音禾净了手,接过懿旨细看,上面只简单写着“闻江南夏氏女通晓医术,性情温婉,特召入宫一见”,措辞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她沉默片刻,心知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一关。自陆寒玉对她表明心迹那日起,她便明白,自己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并非毫无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嬷嬷不必担忧,太后召见,民女依礼前往便是。”她语气平静,将懿旨交还给周嬷嬷,“烦请嬷嬷替我准备入宫的衣裳。”

    陆寒玉得知消息时,正在兵部议事。他面色骤冷,当即就要回府,却被凌风低声劝住:“王爷,太后只是召见,并未有其它动作。此刻王爷若贸然回护,反会落人口实,对夏姑娘更为不利。”

    陆寒玉握紧拳,指节泛白,凤眸中寒光闪烁。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一想到那重重宫阙之中,她独自面对太后可能有的刁难与压力,他便觉心口如有火燎。

    “派人跟着,在宫门外候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他最终压下立刻闯入宫中的冲动,声音冰冷,“告诉她,一切有我。”

    ……

    慈宁宫的气象,与摄政王府的冷肃截然不同。处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熏着名贵的龙涎香,宫女太监行走无声,规矩森严。夏音禾跟着引路的嬷嬷,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地走进正殿。

    太后并未在正座,而是在东暖阁的炕上倚着,身穿绛紫色常服,头戴点翠凤簪,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深达眼底。

    两位衣着华贵的宫妃陪坐一旁,好奇又挑剔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夏音禾。

    “民女夏音禾,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夏音禾依礼跪拜,姿态恭谨,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