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早已蓄势待发的几十个炮营阵地上,所有炮手们忙碌起来!
瞄准、装填、开炮!
轰!轰!轰隆轰隆!
何建业告诉他们,这次他们打炮可以打到爽了,没有任何限制,想打哪里打哪里,想用什么弹用什么弹,总之朝着火光骚动之处狂轰滥炸即可。
无数条刺目的火线,撕裂墨色的天幕,带着毁天灭地的呼啸,从不同的方位猛烈地砸向前方。
一座已被仆从军攻克的营盘内、仆从军正在围杀还在抵抗的小股残存君子国新军士兵。
白天看见这些新军吃香的喝辣的,他们眼馋之下投诚却不被接纳,反施以恐怖的炮火......被忌妒和复仇心扭曲的他们,充分地享受着这些同胞的恐惧和惨叫。
正在负隅顽抗的新军士兵背靠背结阵,绝望间看到夜空中划来的流星,立时明白是后方打来的炮弹,发出绝境逢生的欢呼......可一下瞬间所有人就被剧烈的爆炸覆盖。
耀眼的橘红色火焰夹杂着墨黑的浓烟轰然腾起,不论是仆从军还是新军士兵全部被炸得死伤殆尽。
正在焦灼中抵抗中倒数第三道营盘,本来都阵线都已摇摇欲坠,濒临崩溃。却突然看见对面火光冲天,地动山摇,无数身影被掀得飞起,哪还不明白是后方的炮火支援到了,顿时士气大振。
反观正在冲阵的仆从军和被驱赶而至的溃兵们,却如同身处地狱。许多人本能地转身就逃,却被后方的食人魔所阻。它们逮着跑在最前面的人抱头便啃,吓得逃亡的人又赶忙回去拼命。
好在他们发现,这火炮连着抵挡他们的新军士兵一起在炸!
虽然大部分炮弹是落在了仆从军和溃兵这一边,但有些炮弹却是将两边正在厮杀的人一起带走,留下空余死尸的地方正好让后面的人推进。
越是火光冲天,越是喊杀声震天的地方,越是会招致更猛烈的炮火。
随着战线不断被轰炸、后缩,竟叫仆从军们渐渐占领了这道营盘,现在朝着最后两道营盘扑去。
此时火牛群已被营盘间的壕沟和陷阱消耗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耗尽了精力,倒在地上。
好在它们的使命也完成了,食人魔还有那么多仆从军和溃后,对打穿最后两道营盘信心十足!
“李将军,快去给侯爷说一声,炮兵打得不准啊,好多儿郎在拼命时被炮弹给炸死了!”几个新军将领从阵地上踉跄跑来,对着最后一道营盘中军帐首位的李容佑喊道。
“黑夜中,咱们的兵跟那边的人犬牙交错,你让炮手怎么分清敌我!”李容佑苦笑。
“刚刚薛将军传来了侯爷的命令,要咱们以三道营盘为依托,坚壁清野!如今只剩两道了,说什么也要顶住!”
“如果大炮连咱们一起炸,那拿什么挡!”一个将军哭丧着脸反驳。
“是啊,一边抵抗一边还要挨炸,神仙也顶不住啊!”众将纷纷附和。
他们脸上尽显焦灼,本来大好的形势,怎么似乎要因这场夜袭翻盘了?
“所以,咱们要找一处不会让炮手们误会是敌军的阵地来抵抗!”李容佑的声音斩钉截铁,
“当初为了小命,咱们这道营盘前的壕沟是挖处最深最宽的!去把前面营盘的将士们撤来下,全部到这道营盘上抵抗!咱们要做的就是坚守这道壕沟!炮群那有这道壕沟的标尺,只要我们通报一声敌军都在壕沟以外,绝不会误炸!”
众将一听,这真是个绝处逢生的办法,他们最怕的就是自己也挨炸......顿时大喜。
“就这么办!”
“哥几个去组织抵抗阵型!”
“我们几个去把前面的人撤下来!”
各位将领都知道刻不容缓,七嘴八舌分配好任务。
“速度一定要快!”李容佑面色极其严肃,特别看着那几个去前一道营盘组织撤退的人郑重嘱咐:
“把前面那道营盘的人撤下来就立即炸掉交通桥!绝对不能让仆从军甚至食人魔混进来!否则营盘内厮杀一起,特别是叫他们放起火来,后面的炮手以为我们沦陷,炮弹必定要打过来!”
“可前面还有几十万弟兄,他们也没投食人魔,只要再组织起来,一样能为我们作战......”一个将军有些犹豫。
“前面的营盘就是这么丢的!”李容佑拍着桌子大喝。
他想起刘朔在高台上的告诫,强下心中的痛楚,环视众将,语重心长:“慈不掌兵!若顾忌溃兵的生死而导致阵线大乱甚至失守,那才是满盘皆输!”
众将默然点头,各去忙各的了。
一个年老的将军踉跄走出大帐,边走边叹息:
“此战过后,我军不知还能剩几个人......”
帐外的炮声依旧震天,让他的叹息微不可闻。
绝境中的君子国新军诸将效率很高。
命令如疾风般传至前面营盘。那边的君子国新军将士一边要抵抗仆从军的疯狂攻击,一边还要顶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在头上的炮火,本就压力山大。
此刻接到撤退命令,简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听得后撤至“安全线”就不用挨炸,只用像白天那样看敌人挨炸之后,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如同决堤洪水般向后涌去。
然而,撤退之路即是鬼门关。
食人魔本就靠着君子国溃兵“倒卷珠帘”,岂能眼睁睁看着这帮新军士兵轻易脱钩?
眼见前方的君子国士兵转身后撤,它们挥舞着狼牙棒,驱赶着仆从军和溃兵们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逮着落后的新军士兵就是一阵捅刺。并命仆从军和它们一道疯狂地嘶吼,拼命制造恐慌。
他们不是要逃吗?那就让他们从有组织的撤退变成混乱的溃兵!驱溃兵夺营它们可太拿手了,无数次与大周的战争中它们就是这么做的,直打到几乎所有的大周军都不敢再与它们野战。
除了那个镇东将军赵无敌......不过能打又怎样,一样被卖了......成了他们的腹中餐,听吃到的将军说......十分美味。
撤退的新军士兵在将军们的指挥下,不断分兵抵抗,可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快速逃到后面的营盘才有生机,被留下来断后的人毫无士气,几乎一触即溃。
没过多久,再也没有了愿意断后的士兵,撤退的将士们阵型大乱,连将领们也维持不住队列和秩序,无数人只顾向后方逃生,哪顾得上其它?
更致命的是好容易前面的人终于接近壕沟,就要登上那几座由树杆拼凑、平铺在壕沟上的简陋交通桥,那些食人魔眼见最后一道营盘就在眼前,再也按捺不住杀戮欲望,直扑后撤的君子国士兵队伍。
“快跑啊!食人魔来了!!”凄厉恐慌的惨嚎在撤退的队伍后方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