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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铁骑逞威
    “反贼休走!”

    “莫走了反贼家眷!”

    “反贼郑斌,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窝蜂从南城门冲出来的是三千净军,五百轻骑打头,两千余步兵紧随。他们一路从皇宫扑到南门,此刻正气势汹汹扑向郑斌一行,鼓噪嘶喊声震天响。

    净军乃是由司礼监直接管理,负责拱卫皇帝安全的,其实从未打过仗。景熙帝知道郑斌带走苏应泰的家眷逃亡后,龙颜大怒。

    锦衣卫号称天子亲军,连这样的军队都叛变,景熙帝一时间对其它军队也没了信任,便派了这支他认为绝对没有问题的净军。

    他不信刘瓶朔还能一口气收买这几千个太监不成!

    这支净军也没有让他失望,接到命令后毫不迟疑,抄起家伙便上了阵。

    原以为要对付的也就区区几十个叛变的锦衣卫,带上三千人已是非常慎重了。

    然而等他们吭哧吭哧地追到接近这群逆子贼臣一里之地时,却赫然发现眼前竟突然出现了一个箭矢般的骑阵,正像一堵墙一样向他们逼过来,连大地都在他们的马蹄下呻吟。

    三百副金光闪闪,几乎要闪花他们狗眼的明光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照出他们错愕煞白的脸庞。

    夭寿了!天子脚下,这一支重骑是如何出现的!

    两边军阵正在接近。

    陈营正洪亮的嗓子大喝一声,“弟兄们!凿穿他们!”

    “凿穿!”三百骑壮汉齐声响应,雄浑的咆哮震得后方观战的郑斌都耳膜发痛!

    对面士兵们一阵恐慌,领头的提督连忙安抚军心:“别慌,他们要冲阵,但我们人多!前排长枪阵,稳住!后排放箭!骑后护住侧翼,后退者斩!”

    按理说他的应对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惜这个战争剧本却不是按他预想的来走的。

    一轮箭矢落在三百骁骑阵中,不是被骑士们轻易拨开,便是射到盔甲上口叮咚作响地弹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在骑阵要撞上严阵以待的长枪阵时,这些骑士却如流水般丝滑地分成两股,从阵前左右各绕了过去。

    在绕过去的同时,他们各从腰间掏出一个铁疙瘩,指向敌阵,然后便见一个个火星迸出。

    “呯呯呯!”眨眼间便有上百人倒下,京营阵列一阵大乱!

    “是青州手铳!”提督显然是个有见识的,从各处情报听说过青州骑军列装的手铳。他朝部下们大喊:“这玩意打一发就没用了,大伙不要慌张!”

    “提督大人,可不止一发,他们打个没完啊!”一个部下朝他哭喊道。

    确实,提督太监定睛看去,发现一部分人确实只发了一弹,便将手铳插回了枪鞘,可还有一部分人却指着他们在不停射击,每一息都有数十人倒下!

    这就是他有所不知了,考虑到在京城的这个营孤立无援,怕他们火力不足会吃亏,刘朔给他们特批了100支伯莱塔92FS手枪,一支弹容量可是有15发。

    一时间弹如雨下,打得净军前排的长枪手和侧翼的轻骑们人仰马翻。

    “打不过,快跑!”

    “火器凶残,别送死!”

    “提督,打不过的,咱们撤吧!”

    从没打过仗的净军哪见过这样的阵仗,顷刻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领军的提督也不得不不调转马头,都被裹挟着朝后面奔去。

    边跑他还边骂骂咧咧:“卑鄙!说好来冲阵的,却玩火器,不是好汉!”

    似乎是在回应他,爆豆般的枪响声停了,可大地却再次开始了颤抖。

    三百重骑端着大枪,排成一条横线,排山倒海地向两千余残军压了过来。

    从前排变后排的长枪兵最先倒霉,失去了阵列保护的他们简直不堪一击。被从背后赶至的铁骑一枪捅死,践踏成肉泥。

    接着倒霉的是阵中的刀盾手和弓箭手们,他们本就没有对付重骑的手段,何况奔跑中早将碍事的武器丢掉了,只能被冲上来的骁骑们轻松收割。

    净军轻骑簇拥着提督在逃,他们本来是不担心跑不掉的,毕竟一般来讲轻骑总要比重骑快,何况还要那么多步兵兄弟挡刀。

    可是很快他们就绝望的发现,这群重骑居然还比他们要快得多!他们被迫不断分兵阻挡,却无人是这些重骑的一合之敌!

    直到眼看城门在望,城门却在缓缓关闭,提督疯狂呼喊城头的人不要关城门,下来救他!

    可惜,两骑出现在他身后,一杆大枪捅穿了他的身体,随后另一骑将他一刀枭首。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南门大门紧紧闭上!

    “快,快叫援兵!”城楼上的守军被这高效的屠杀要吓疯了!他们敲响了全城警戒的铜钟,城中各处守军和城郊驻扎的京营都在疯狂赶来支援。

    “唉,就差了一步!”

    陈营正一脸可惜地望着关闭的城门。

    “要是早听我的,管他愿不愿意,抢了苏应泰全家出门就跑,哪来那么多事!鲁站长非说锦衣卫带出来更安全,这下看他怎么说!”

    “营正,那怎么办!”一个部下问。

    “能怎么办,咱们又不会飞!”陈营正一脸晦气,“回去护卫车队!再出事主公还不得撕了咱们!”

    ......

    皇宫,西暖阁中。

    景熙帝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味道。

    王敬忠小心地靠前。

    “陛下,南门的戒严已经解除了!是守城的军士担心被那伙骑兵冲进城来,故而关上城门敲钟示警,以至惊扰了陛下和全城百姓......”

    景熙帝眼神空洞地投向远处,神情冷漠:“冲进来又如何,区区三百骑!朕在这有几十万京营,还能让他们打进宫来不成!”

    王敬忠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最终默然。

    “朕本还以为净军会有点用处,今日面对区区三百骑,几个呼吸就让人杀鸡似的剁完了?连骑兵都跑不掉?!看来朕又养了一群废物!”

    净军归司礼监直属,身为掌印太监,王敬忠不得不鼓起勇气替他们低声辩解几句:

    “陛下,这群骑兵皆身着重甲,马匹也奇快无比,手中还有极为犀利的火器!”

    “这不是理由!”景熙帝暴喝。

    王敬忠浑身一颤,噤若寒蝉。

    “苏应泰呢!”景熙帝的怒火,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声音冰凉。

    “在诏狱里,任青州手段再多,也绝无可能救他出去!”王敬忠急忙回禀,稍稍松了口气。

    “他可曾乞饶!”

    “不曾......那人......只在狱中反复诵吟一首诗!”

    “吟得何诗!?”

    “名曰石灰吟: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只留清白在人间!”

    “狱卒问时,说是青州刘贼赠他的......”

    “哼!”景熙帝冷笑,没能在苏应泰妻女身上报复回来,他的火气很大。

    “清白?他还有清白?!传朕旨意......”

    “苏应泰腰斩改为凌迟,肉割了喂狗!朕让他清白!”

    王敬忠从未见景熙帝如此恨一个人,心中一凛,小声回道:“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那个狗奴才是何时跟青州那边勾搭上的?”

    景熙帝没提人名,但王敬忠如何能不知他说的是郑斌。

    “奴婢不知......不过现已查明,许多被裁撤的锦衣卫连带家眷都已不在京城,怕是......都投了青州!”

    “呵呵......”景熙帝怒极反笑:“那青州的锦衣卫怕早就是刘朔的人了吧?难怪报上来的全是刘朔的好话!那曹吉祥呢!”

    王敬忠不说话,额头冒汗,他在计算自己前前后后收了曹公公多少银票......就连前两天都有两千两寄来,说要他在皇帝面前多美言几句......

    他王敬忠不是拿钱不办事之人,可这会还替他说话必死无疑......

    “王伴伴,朕有亏待他们吗?郑斌在潜邸时便跟朕了,是朕亲手提拔的锦衣卫指挥使!曹吉祥也是朕塞进的司礼监!”

    “他们为何皆叛朕以投刘!”景熙帝双拳死死攥紧,青筋毕露。

    “陛下!”王敬忠扑通跪倒,泪流满面:“此二人皆狼心狗肺之徒,必是刘贼以重金收买。陛下万金之躯,不值为此等无耻之徒伤怀!”

    景熙帝久久不语,良久才盯着王敬忠,幽幽吐出一句:“王伴伴......不会哪一天你也被人收买......背叛朕吧!”

    王敬忠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以头抢地:“陛下!奴婢......奴婢这条贱命是陛下的!生生死死,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陛下!”

    凄厉的哭喊声在暖阁中回荡,景熙帝目光幽深,也不知信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