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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请封
    “天数!”景熙帝一见张端阳,怒火腾地窜起。他站起来指着张端阳大骂:“你是说天要亡我大周吗?”

    “陛下意思并非天数?”张端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便是人祸了?

    先帝时垂拱而治,大周尚风调雨顺,边境虽偶有不宁,却都能从容应付。

    自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众正盈朝,至今已有九年!然大周四境皆乱,流寇遍地,丢城失地,生民倒悬!陛下以为是何故!”

    “你意思是说朕瞎折腾!?”景熙帝指着他的手指颤抖,目光仿佛欲择人而噬。

    张端阳嘴角微微一撇,淡淡道:“臣可没这么说!”

    “欺天啦!”景熙帝猛地一脚踹翻御案,暴怒地环视一众朝臣:

    “就这等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你们还要保他!今日这大殿上,有朕无他!今日若不能除此国贼,朕便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上!

    朕倒要看看,青史如何记载你们这帮做臣子的!”

    满朝大惊。

    “陛下!何至于此!”苏应泰慌忙跪下拱手:“首辅并非此意,请陛下收回此言!”

    景熙帝暴喝:“那你问他是何意!”

    苏应泰侧头看向张端阳,只见他支楞楞的站在那儿,两眼朝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大殿房梁,似乎在研究这大殿构造的模样。

    “元辅,元辅!”

    “哦?”张端阳一副刚回神来的样子!

    苏应泰无奈提醒:“陛下问你刚才那句奏对的意思。”

    张端阳一脸无辜:“我不是说了吗?陛下是英明的,励精图治!百官是贤能的,众正盈朝!

    至于为何大周现在这副德性,陛下说了不是天数,那只能是人祸了!

    所以,我困惑地请教陛下,这到底是何人造成的呢!”

    “陛下怎么就生气了呢!”

    “老匹夫!”景熙帝气得直哆嗦。

    “我大周诸番不顺,皆因有你这个无能首辅!”

    “陛下慎言!”张端阳正色拱手:“臣才当几天首辅!?可担不起如此大的罪名。不过,既然陛下认为大周是因臣而崩坏,又说出‘有您无我’这等不见容之言......”

    他顿了顿道:“那臣便也请告老吧!愿臣走后,大周真能有起色!”

    “哼!”景熙帝一拂袍袖,“没了你这等奸佞,大周自会蒸蒸日上!拟旨,罢张端阳内阁首辅、中极殿大学士......”

    眼见情形更不可收拾,苏应泰急忙谏道:“陛下,罢黜首辅,岂可如此儿戏!”

    景熙帝只是冷哼一声。

    其他大臣虽还想劝谏,但见皇帝都放出了这等狠话,首辅又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只得叹口气放弃了。

    张端阳抚须而立,只觉一身轻松。走也好,正好看看那青州、那威海新城到底是何模样。

    自从与皇帝相看两厌,张端阳早就想走了。他的族人接到他的信后已在变卖家产,要尽快举族迁往威海新城。

    苏应泰替他给刘朔那边去了信,由于刘朔尚在君子国,是由他的一位姓秦的夫人回的信。

    信中对他举族来投表示热诚的欢迎,将会按既定政策为他们分配耕地,并表示出于他举荐刘朔任青州都督的感激,可以派出军队为他们提供沿途保护。

    同时开诚布公列地出了青州的义务教育制度、鼓励经商政策、出海优惠制度,公务员考核制度等。意思是我们对您是尊重的,但是您的族中儿童不论男女都得按制度接受教育,若想入仕也必须接受考核!若是想经商做生意,我们提供方便。

    这样的态度,反而更是让他吃了定心丸。要是骗人过去宰杀,绝不是这般态度。

    他都当过首辅了,也不指望家中再出个多大的官,能衣食无忧,安稳的传承下去就行。

    看见跪在一旁,魂不守舍的陈靖忠,他心想,同一天去职也是缘分,或许可以把这个故友同叫去登州?老来钓鱼下棋也有个伴......

    他一把抄起跪着的陈靖忠,笑呵呵道:“老陈,咱们一起出宫吧?”

    陈靖忠面色复杂地看着笑容满面张端阳,全然不像刚被罢官夺职之人,怅然喟叹:“元辅......唉!”

    张端阳与陈靖忠相携而行,路过苏应泰时,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花开必有花谢,大破才能大立,你也不必太执着。要多为自己和家人考虑!”

    “元辅大人!”苏应泰哽咽拱手。

    他在忧心,肯扶大周江山社稷的能臣又少了一个。

    朝臣们看着两个老臣相扶着走出了紫宸殿,步入殿外阴恻恻天地之中,像看到一个时代的落幕。

    “唉!”寂静的朝堂上突然传来一声长叹。

    只见老态龙钟的礼部尚书崔文卿出列,用他老迈的声音缓缓说道:

    “陛下,说来臣比元辅还要大十几岁,也早该致士了......

    昨日收到来信,家中老幺的孙子出生了。请陛下念老臣一生恭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许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他倒没别的心思,只是确实年岁大了,精力不济。又见故人一下去了俩,便有了回乡养老,落叶归根之意。

    可皇帝却以为他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是跟他打擂台,心里已是恨极。

    他的话音刚落,又见户部尚书费正则出列,手捧笏板神色有些颓然地奏道:

    “陛下,臣任户部尚书以来,虽尽力为国理财,却无甚效果。如今国库空空,甚觉辜负陛下!

    且近来屡觉心力交瘁、华发丛生!已问医者,则曰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知政事!请陛下念臣一片赤胆忠心,放臣回老家将养......”

    费正则在户部尚书这位置上左支右绌,每文钱恨不能劈成两半用。以前还能勉力维持,可江南和两广一乱,赋税收不上来,他是真的毫无办法了。

    特别是陛下虽说重用他,但每次入阁名单都没他的份,渐渐也觉得这官做得没了意思。

    景熙帝暗自咬牙,听着费正则的絮叨,愈发认为这些佞臣是要联合起来恶心他。

    不过与崔文卿这个昏昏之辈不同,费正则是个能臣,户部还需要他维持,还不能放他走

    强忍着不耐待他说完,和颜劝道:“费爱卿,朕知你的辛苦!可朝廷离不开你。你再坚持坚持,下朝之后,朕遣御医为你瞧瞧!”

    “陛下,那......”费正则面含期待道:“可否从内库暂借白银一千万两至国库?待江南夏税收上来了,再如数奉还!”

    他瞧见景熙帝面色不虞,又降低了期许:“陛下,八百......五百万两亦可!”

    “费爱卿,国库没钱,朕的内库又哪来的钱!”景熙帝淡淡道。

    “朕散朝后,会命后宫节衣缩食,一天只吃一顿饭,看一年能不能为费爱卿省几万两银子!

    要别的,就真没有了!

    费爱卿,你也要体谅朕的不易!”

    景熙帝心中冷笑:说是借,还能指望你们还?百分百要赖掉!况且这银子要给了,谁知明天进了哪些蛀虫的府坻。想动朕的私库,没门!

    费正则黯然退下。

    礼部尚书崔文卿尴尬地站在那儿,皇帝没接他的话茬,这告老还乡是准还是不准啊......

    半晌见无人理睬,他灰溜溜地退回班列之中。

    景熙帝眼角余光瞥见,暗自撇嘴,面露不屑。

    礼部左侍郎郭怀庸则露出失望之色,本以为要升官了......

    考虑到徐州的烂摊子还要收拾,景熙帝环视朝臣,开始点将:“兵部左侍郎季和玉!”

    “臣在!”季和玉出班拱手。

    “海路出兵情况如何了?”

    “禀陛下,辽东五镇,共四万余;京营五镇,共五万余,两部十万大军于三日前业已登船,预计十日后抵达江南海域,再入长江。”季和玉对军情信手拈来。

    “很好!”景熙帝满意地点点头,“朕命你暂代兵部尚书,主政兵部。给南下大军加一条任务,务保江北之淮安、扬州,并尽快伺机取回徐州。”

    “谢陛下!”季和玉拱手谢过,突然话锋一转:“然,除大军南下外,当务之急,为激励民心士气,我大周尚有一桩浩大军功需要封赏!”

    “近来连战连败,哪有什么军功需要封赏!”景熙帝皱眉,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和玉轻轻一笑,正色奏道:“陛下,朝野皆知,近日来,威海侯、青州都督刘朔,于君子国平壤城附近一战灭食人魔五万!

    后又亲提大军渡海远征,登陆釜山。十余日来连战连捷,灭食人魔数万,附逆仆从军百万!

    最新战报,已收复君子国国都汉城!此役,威海侯功高盖世,大周京畿亦因此转危为安!

    臣请封刘朔为齐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并赐封青州、君子国及两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