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全宗正俯身查看地图,忽听头顶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声势如雷。
他猛地抬头,四架p-38“闪电”战机撕裂云层,银翼在硝烟中闪出冷光,正以极低空速掠过宜都上空!
“不对啊……”全宗眉头一皱,“常德往返至少两小时,这才一个多钟头,他们怎么回来的?”
他略一思索,随即恍然:一定是指挥官安排的空军,提前到达了作战目标!
看来空军也急了,这么快赶回战场。
但此刻,哪管它从哪儿来!
是自己人的飞机,就是天降神兵!
“传令兵!”全宗霍然起身,声音如铁,“对着南城城门,放红色信号弹!让空军,给我把这城墙炸了。”
实际上全宗以及迷龙那边的一个排士兵,只要发起强攻,可能发现城墙上的日军已经少了很多。
大队长佐佐木以转进为理由,已经带着兵向江边跑去,只是被迷龙带兵给堵住了。
“是,营长!”
传令兵迅速装填信号枪,对准残破的西城方向。
咻!咻!咻!
三发猩红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灰黑硝烟中划出刺目的轨迹,如血旗招展。
天空中,p-38编队领机座舱内,“幽灵”大队长威廉少校正紧握操纵杆。
他透过舷窗扫视地面,一眼便捕捉到那几道熟悉的红光,那是在给自己标记攻击目标,威廉标识了解。
实际上威廉的大队前去轰炸小鬼子的长江舰队的漏网之鱼,顺利的击沉了两艘炮艇,以及一艘运输舰。
但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尸体浮起来,不过已经达成了作战目标,威廉就带着剩下还没有投弹的战机,前来支援宜都战场。
“幽灵小队注意,”威廉按下无线电,声音冷静而锐利,“目标:南城门。投放我们的‘大宝贝’。炸死地面的小鬼子,别留活口。”
无线电里传来几声低沉的“是的,队长!”。
下一秒,四架p-38如猎鹰俯冲,机腹舱门开启。数枚圆钝狰狞的航弹,拖着白烟直坠城门。
轰!!!
大地剧烈震颤。
第一枚炸弹精准命中城门右侧墩台,砖石如纸片般炸飞;第二枚砸在门洞中央,将残余木梁彻底粉碎;第三枚落在门后街垒,将日军临时堆砌的沙包与机枪阵地掀上半空。
烟尘冲天百尺,碎石如雨落下。
整座南城门,连同其防御体系,在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
“好啊!”
“冲,冲上去!”
二连长张梁,一看城墙被毁,这个时候正是冲上去,给小鬼子致命一击的时候,立刻跳出弹坑。
“杀啊!”
战壕内的士兵冲杀了过去。
448团跟随全宗的二连冲杀了上去,这个时候再不冲,功劳都要被抢光了!
威廉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杰作,他甚至看到一名日军士兵,被爆炸给轰到了天上去,不过左右身体是分为两半的。
威廉很是满意,在空中再一次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和自己的小队,就在宜都的上空进行盘旋,以便地面需要支援的时候,可以及时的进行火力支援。
城墙上的鬼子,现在脑袋都是嗡嗡的,不少士兵都被石块砸的头破血流。
小鬼子甚至还在找自己的武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城西的一连一排战士,也是抓住了这个,拿起武器,对着残余的日军士兵,发起最后的攻击。
很快,城墙,就被一营和448团给占领,而448团作战任务也变为了追击逃亡城东的那支小鬼子残军。
迷龙一脸得意,咧着嘴说道:“瘪犊子!小鬼子,不过如此,你看这小鬼子叫什么来着!”
迷龙用脚踢了踢佐佐木的尸体,已经死的不能在死了,他的脸上被子弹打中了一枪,半个嘴巴都被打没了,死状极其的残忍!
“连长,叫什么佐佐木!”
迷龙把玩着佐佐木的战刀,嘴里念念有词,“可惜啊,不辣那小子在同古击杀了小鬼子的联队长,得到了一把大佐的军刀,这佐佐木才一个大队长,可惜!小了!小了!”
“连长,你要是不想要,给我呗!”迷龙底下三排长夏侯平,凑了过来说道。
“滚蛋!”迷龙一脚把这夏侯平给踹开。
这东西,他可是宝贝的很,包括之前迷龙在禅达缴获的小鬼子飞行员的手枪,都被他非常宝贝的收藏了起来。
缴获的战利品,特别还是小鬼子的东西,可都是迷龙的战绩,也是他以后吹牛的资本!
不仅仅迷龙如此喜欢小鬼子的东西,实际上包括150师在内的所有士兵,都喜欢收缴鬼子的东西。
特别是小鬼子的军刀,这更是抢手货,就蒋安国都有一把渡边正夫这个老鬼子的军刀,还挂在腊戍自己的指挥部内。
他宝贝的很,都舍不得让人碰这把军刀。
城内陆陆续续的还有枪声响起,这是小鬼子在做最后的抵抗,对于宜都的战局并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战士们已经开始收尾工作,收缴小鬼子的武器,清理街道。
硝烟未散。
全宗和谢伯鸾在士兵的保护下,进入了宜都城内。
城内的小鬼子并没有完全清除,但战事紧急,下一步他们就要攻取宜都对面的猇亭。
一队队的士兵,整齐有序的踏着碎砖与弹壳,进入宜都城内。
全宗并没有去县衙,也没有去看小鬼子的情况,他的第一道命令便由传令兵飞奔全城:
“张贴安民告示!凡我华夏子民,勿惊勿惧。我华夏军队秋毫无犯,商铺照常开市,粮店即刻开仓赈济!”
他又亲自口述第二条:“凡举报伪军、汉奸藏匿者,一经查实,赏银元五十,保其全家安全!若有伪职人员主动投诚、交出武器名册者,既往不咎!”
告示贴上断墙,消息如风传遍街巷。
士兵们也大声高喊,让城内的百姓都出来。
一早的激战让全城百姓蜷缩在地窖、床底、柴房中,连呼吸都屏着。此刻,终于有人怯怯推开半扇破门,从门缝里探出一张沾满灰土的脸。
“是……是我们的兵?”一位白发老妪颤声问。
“娘,看那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她儿子眼眶一红,“是咱们的队伍!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街角已有妇人跪地痛哭,孩童从母亲怀中挣出,奔向路过的士兵,抱住他的腿喊“叔叔”。
顿时让448团的战士,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边上独立一团一营的战士,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糖果,递给了小孩子。
一位老秀才拄拐而出,颤巍巍摘下蒙尘的“忠义传家”匾额,用袖子拼命擦拭,哽咽道:“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啊!”
“长官,这一次你们还走吗?”百姓们心中依然害怕,要是当兵的走了,他们又将在日寇的铁蹄下,生不如死。
全宗站在十字街口,望着这些饱经蹂躏却仍含泪带笑的面孔,心中翻涌难言。
他摘下军帽,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回来了。这一次,绝不走了。”
远处,一面残破却洁净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被一名小战士爬上县衙旗杆,缓缓升起。
风过处,猎猎作响,如泣如诉,亦如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