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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大闹天人族
    众人露出异色,一些人更是露出不快。特别是天人族的几大天神,全都怒目相向,杀意弥漫,紧盯着云曦身旁的那个‘侍女’。“真是大言不惭,你算什么,也敢来此大放厥词!”天神戚拓目光阴冷,这女子居...石昊一拳轰出,虚空寸寸崩裂,拳风裹挟着开天辟地般的蛮横气劲,如一道赤金色雷霆劈落,直取最先扑来的三名尊者眉心!那三人尚未来得及结成围杀阵势,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意志压得元神颤栗,眼前金光炸裂,耳畔似有龙吟凤唳交织轰鸣——“噗!”左首那人头颅如熟透西瓜般爆开,脑浆混着金色骨粉喷溅三丈,元神刚遁出半尺,就被拳意余波碾作虚无;右首那人仓促祭出一面青铜古盾,盾面铭刻九道星纹,乃是太古宝界镇族重器之一,可挡仙王一击。然而拳锋未至,盾上星纹已一根根崩断,盾体嗡鸣哀鸣,继而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成齑粉!那人喉头一甜,七窍同时飙血,倒飞途中肉身竟开始龟裂,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猛然松开。第三人最是狡诈,早在石昊出手瞬间便已掐诀化虹,欲借遁光撕开空间缝隙逃逸。可他身形刚动,脚下大地忽然翻涌如沸水,数十条漆黑锁链破土而出,每一条都缠绕着幽暗符文,赫然是石昭闭关前悄然布下的“六道缚灵阵”的残纹余韵!那些锁链并非攻伐之术,却专锁因果、禁绝退路——此人遁光甫一亮起,便如撞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绕越紧。他惊骇回头,只见石昊目光森寒,右手五指缓缓收拢,那锁链竟随其指节律动而同步收紧,勒进他脖颈皮肉,勒得他眼珠暴突,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姐姐……救我!”他嘶声力竭,竟在濒死之际喊出了早已失传千载的古老音节,那是上一纪元“归墟遗民”的血脉密语,唯有同源者方可听懂。石昊动作微顿。就在这一息迟滞之间,远处山巅忽有紫气冲霄,一道苍老身影踏着云梯缓步而来,手持一柄羊脂白玉拂尘,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少年般清朗,双眸开阖间有星河流转,竟是太古宝界硕果仅存的三位准仙王之一——玄溟子!“小友且慢。”玄溟子声音温润,拂尘轻扬,一道柔和紫光如幕垂落,将那濒死尊者护在其中,“此子乃归墟遗脉最后血脉,老朽曾与他先祖有约,若见其危,当援手一次。”石昊冷笑:“约定?他方才喊‘姐姐’,可是在唤我姐?还是说……”他目光如电扫过玄溟子身后,那里站着十余名气息晦涩的老者,每人袖口皆绣着半片残缺星图,与石昭头顶骨源池中偶尔闪过的星辰印记隐隐呼应,“你们早知她身份,却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玄溟子不答,只将拂尘横于胸前,紫气愈发浓郁,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幅微缩星图,图中七颗主星熠熠生辉,其中一颗正剧烈明灭,赫然对应石昭闭关所在的混沌古殿方位!“原来如此。”石昊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太古宝界众尊者会在此时围堵——并非觊觎柳神离去后留下的机缘,而是感应到了石昭元神归位时迸发的先天不灭神光!那光芒太过纯粹,竟穿透了界壁阻隔,引动了沉眠万古的归墟星图共鸣!而这星图,分明是石昭幼时失踪前,在石村老槐树下用炭笔胡乱涂鸦的图案……后来被柳神拓印、封存、演化为镇压己身命格的本源印记!“你早知道。”石昊声音低沉下去,不是疑问,而是斩钉截铁的确认,“当年石村槐树下的炭笔画,是你教她的?”玄溟子长叹一声,拂尘垂落,紫气散去大半:“非是老朽教她,而是……那画本就刻在她魂胎深处。吾等不过是循着星图残响,寻到这方小界,只为确认一件事——她是否真的活着,是否还记得归墟之门开启时,那场焚尽九天十地的‘初火’。”话音未落,整片天地陡然黯淡!不是日月隐没,而是所有光线尽数被抽离!连风声、虫鸣、心跳,一切存在之迹都被强行抹除,唯余绝对寂静。石昊猛地抬头,只见头顶穹顶之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横亘万里的漆黑缝隙,缝隙之中并无星辰,只有一扇门——原始之门。它比石昭记忆中所见更加残破,门框扭曲如熔化的青铜,门板上蚀刻的符文半数剥落,露出底下猩红蠕动的血肉组织。更令人心悸的是,门缝中正缓缓渗出缕缕灰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人影,个个面目模糊,却都做仰天张口状,无声呐喊着同一句咒言:“归——墟——”“糟了!”玄溟子脸色剧变,拂尘瞬间爆碎成万千紫毫,化作漫天星雨射向原始之门,“快走!门后‘噬忆之魇’已苏醒!它会吞噬所有与归墟有关的记忆,包括……她的存在本身!”可已经晚了。一缕灰雾悄然飘落,恰好掠过石昊额角。刹那间,他脑中轰然巨震!石村、老槐树、烤鱼的焦香、弟弟攥着自己手指的温热触感、荒姐背着自己趟过湍急溪流时脊背的汗味……所有关于“石昭”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烈火的雪片,簌簌消融。他茫然四顾,只记得自己叫石昊,是下界荒域走出的少年,可“姐姐”是谁?为何胸口会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不——!”石昊嘶吼,左手狠狠拍向自己天灵盖,以血祭燃起本命精火,试图烧灼那缕灰雾。火焰升腾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鳞片,鳞片边缘泛着细微雷光,正是石昭当年为护他周全,硬抗天劫时崩落的真龙逆鳞!鳞片微烫。记忆如决堤洪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回溯!他记起来了!全部记起来了!“荒姐!”石昊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向原始之门,可那扇门已在灰雾中缓缓闭合。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想起曦和临行前塞入自己怀中的那枚太阳神树种子——此刻正滚烫如烙铁!没有丝毫犹豫,石昊咬破舌尖,将一口混着本命精血的浓稠血液喷在种子上,同时并指如刀,狠狠剜下自己左臂一块血肉,裹住种子掷向门缝!“以吾血为引,以吾身为契——开!”鲜血浸染的种子撞上门缝的刹那,爆发出刺目金芒!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意,硬生生将即将合拢的原始之门撑开一道细缝!金芒如利剑刺入门后黑暗,倏然照亮门内景象——没有狰狞魔物,没有无尽尸骸。只有一片浩瀚星空,星海中央悬浮着一座断裂的石桥,桥头碑文斑驳,依稀可辨“归墟”二字。桥下并非深渊,而是一汪平静如镜的黑色湖泊,湖面倒映的不是星空,而是无数个正在崩塌的世界——有的世界里,石昊独自站在废墟之上,怀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少女尸体;有的世界里,石昭盘坐混沌古殿,头顶骨源池干涸如枯井,双眸空洞望向虚空;更多的世界里,他们甚至从未相遇……“这是……我们的可能性?”石昊怔然。“不。”一个清冷女声自身后响起,石昭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青丝飞扬,眸光如刃,“这是‘修正’。”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先天不灭神光,那光芒纯净得令人心颤,仿佛能照彻万古长夜:“原始之门并非通往彼岸的通道,而是‘筛选器’。它会抹除所有偏离既定轨迹的存在——比如,不该活下来的我;比如,不该知晓真相的你;比如,所有因我而改变的命运线。”石昊猛地攥紧拳头:“所以……你要毁了它?”“不。”石昭摇头,神光倏然暴涨,竟化作一柄纤细长剑,剑尖直指原始之门,“我要……登上去。”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门缝,先天不灭神光所化的长剑率先刺入门内!剑尖触及湖面倒影的瞬间,整片黑色湖泊剧烈震荡,那些崩塌世界的影像纷纷炸裂,化作漫天光点。光点并未消散,反而被长剑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石昭体内——她的左眼瞳孔深处,悄然浮现出一座微型石桥虚影;右眼则映出湖面倒影中无数个石昊的身影,每个身影都在对她微笑。“荒姐!”石昊想追,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离门缝。他眼睁睁看着石昭的身影被金芒吞没,原始之门轰然闭合,只余一道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一滴漆黑液体,落地即化为一朵晶莹剔透的黑色莲花,莲心处,静静躺着一枚沾着血迹的羊脂白玉拂尘碎片。玄溟子踉跄上前,颤抖着拾起碎片,望着那朵黑莲,老泪纵横:“归墟……归墟……原来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她终于……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与此同时,混沌深处。石昭悬立于星坟边缘,脚下是无数破碎星辰组成的巨大漩涡。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隐约可见金色经络流转,那是吸收了所有命运倒影后新生的“归墟道基”。而在她心口位置,一枚暗金色鳞片正缓缓沉入血肉,与心脏一同搏动。“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声音却同时在九天十地、三千道州、乃至界海彼岸的每一处虚空响起,“所谓完美世界,并非无瑕之境,而是……容得下所有残缺的胸怀。”她抬手,掌心浮现出那块始终沉默跟随的破布。此刻破布上星辰与草木印记正徐徐旋转,散发出温和的银辉。石昭指尖轻触印记,一段久远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是仙古纪元终结前夕,一位白衣女子怀抱襁褓,站在崩塌的界壁前。她将破布裹住婴儿,泪水滴落在布面上,化作星辰;她扯下自己一缕青丝编入布中,青丝化作草木纹路;最后,她割开手腕,让鲜血浸透整块布料,血珠凝成不灭神光,在布面烙下最后一道符文……“娘……”石昭喃喃,第一次喊出这个尘封万古的称谓。破布轻轻一颤,随即化作流光,融入她眉心。刹那间,她识海深处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图中九十九颗主星环绕中央一轮黯淡金日,金日周围,九道锁链蜿蜒缠绕,锁链尽头,分别系着九座形态各异的牢笼。其中一座牢笼,赫然与她曾被困的黑暗牢笼一模一样。而牢笼之外,站着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手持六道轮回盘,正仰头望向星图中央的金日,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六道前辈……”石昭眸光幽深,“您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她忽然抬手,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串燃烧的符文。符文迅速蔓延,化作一条贯穿星坟的金色大道,直指界海彼岸。“弟弟,等我。”她转身,踏上了那条由自身道则铸就的归途,衣袂翻飞间,背后缓缓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左翼绘满星辰,右翼绣尽草木。而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远在西陵界沉睡的三位老怪物齐齐睁眼,异口同声:“她……走上了‘归墟之路’?”“这丫头,竟把‘完美’二字,拆解成了‘归’与‘墟’……”“快通知柳神!不,等等——”其中一人突然僵住,死死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一道细微金痕,“我的道基……在共鸣?!”混沌古殿废墟上,曦和凭栏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枚金色鳞片。她望着石昭离去的方向,唇角微扬:“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呢,小丫头。”风过处,一朵黑色莲花悄然绽放,莲瓣舒展,露出蕊中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那是石昭留在现世的最后一丝牵挂,也是她斩断所有宿命枷锁后,为自己保留的、唯一柔软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