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一手爆炸性新闻和照片后,那群外国记者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欢天喜地地带着“大新闻”连夜赶回去发稿去了。
林烽则一边指挥各部有序地向江浦县方向转移,一边把赵玉书叫到了临时指挥部,询问收拢金陵过江溃兵的工作进展。
“表哥,这半天时间,咱们在江边已经收拢了近五千多溃兵了。”
赵玉书翻看着手里的花名册,兴奋地汇报道:
“各部队的都有,建制全乱了。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先把他们集中起来安置,给吃给喝。”
“干得不错。”
林烽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袋里琢磨着:
“玉书,你给我盯紧了。
这批溃兵里,最值钱的,就是第36师、第87师和第88师的人。”
这三个师可不一般。
开战前,中央军在汉斯国军事顾问的帮助下,搞了一个国防调整师的整军计划,要建立60个正规步兵师。
其中分为主力的调整师和稍弱的整理师。
调整师按照汉斯标准编制,装备进口或仿制的汉斯武器,作为国防军主力。
其为为2旅4团制,编制约1.1万至1.2万人。
师直属部队包括1个炮兵营、1个高射炮营、1个战防炮连以及工兵、通信、辎重各1个营。
整理师则采用较低标准,作为预备部队和地方守备部队。
而第36、87、88这三个师,是全军最先完成整编的调整师,因为全面采用进口汉斯重武器,头戴进口M35钢盔,所以得名德械师,实际其正式命名一直是调整师。
总之,这三个师接受的是最正规的汉斯步兵操典训练,兵员素质极高,是国府手里真正的宝贝疙瘩、御林军。
在原时空中,这三个德械师在金陵保卫战中打光了建制。
残部渡江后,被收拢调往了大后方的豫、陕、湘等省份,进行了漫长的重建,短期内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现在既然林烽在这里,自然不能让这些百战老兵白白流失。
“表哥,您的意思是,咱们把这三个师的人全吞了?”赵玉书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家表哥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全吞?你当江城那位是泥捏的?”
林烽白了他一眼,冷笑道:
“咱们要是把他的御林军连锅端了,他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咱们得讲究策略。”
林烽站起身,走到赵玉书面前,面授机宜:
“听好了,咱们只扣下最精锐的基层老兵、士官,还有那些炮兵、通讯兵等技术兵种。
至于那些少校以上级别的军官,以及部分不愿意加入咱们的尉官。
发给路费,直接礼送出境,让他们去后方复命。”
在国军乃至当下世界各国的军队体系中,阶级壁垒是极其森严的。
士官,说到底还是“兵”,只不过是资深级别的兵。
而从少尉开始,就正式进入了“官”的阶层。
所以,对于上士、中士这些基层骨干,林烽完全可以强行留下,打散编入自己的部队。
但对于少尉以上的军官,就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这个黄埔七期的杂牌军长混了,强扭的瓜不甜,留着也是隐患。
“明白了,去其糟粕,留其精华。”赵玉书嘿嘿一笑。
“还有中央教导总队的人。”
林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这支部队,各个都是好样的。
他们在淞沪和金陵,都没给大夏人丢分,打得极其英勇,但也伤亡极其惨重。
能截胡到多少,就看咱们的运气了,尽量多收拢一些吧。”
安排完收拢溃兵的工作,赵玉书转身离去。
林烽回到指挥部的行军桌前坐下。
这时,勤务兵适时地端来了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饭。
两个烤得焦黄酥脆的马肉火烧,配上一大碗飘着油花的野菜鸡蛋汤。
马肉,自然是之前缴获的那些在炮火中受了重伤、无法救治的鬼子东洋马。
林烽咬了一大口马肉火烧,满嘴流油。
他一边吃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张巨大的全国军事地图。
此时,随着金陵的陷落,国府的防御战略也发生了重大调整。
以长江为界,国府将整个东部战场分成了第三、第五两个大战区。
其中,第三战区负责坚守浙省,并率领残兵在江南地区继续与鬼子打游击,牵制敌军。
而第五战区,则主要负责苏省的江北部分,以及广阔的中原战场。
林烽目前的驻地浦口,正处于第五战区的最前沿。
浦口,这个地方可不简单。
它是津浦铁路线的最南端。
本来,它是作为金陵的一个区存在的,全称是“金陵浦口站”,与江南的下关火车站隔江相望,靠着火车轮渡连接。
说到津浦铁路线,这可是近代大夏极其重要的南北交通大动脉。
它北起津门北站,南至金陵浦口站,全长约1013公里。
这是继京汉铁路之后,大夏第二条南北铁路干线。
它连接着华北与华东,并在中原重镇彭城,与东西走向的陇海铁路交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枢纽。
其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鬼子侵略大夏,由于其机械化程度有限,想要在广袤的大夏土地上快速调兵遣将、运送海量的后勤物资,极其依赖铁路。
而津浦铁路、京汉铁路、陇海铁路,这三条联通大夏东西南北的钢铁大动脉,就是双方兵家必争的死地。
“咕咚——”
林烽端起粗瓷大碗,一口气将温热的野菜鸡蛋汤喝了个底朝天。
他擦了擦嘴,拿起一根红蓝铅笔,目光在地图上游走。
最终,红色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那个铁路交汇的十字中心——彭城。
“彭城……”
林烽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历史的走向。
接下来,距离那场震惊中外的彭城会战,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那是抗战初期,双方投入兵力最多、规模最大的一场战略决战。
他必须抓紧这宝贵的三个月时间,利用系统和收拢的溃兵,疯狂爆兵,整军备战。
接着,林烽手中的红蓝铅笔向下移动,点在了江浦县的位置上。
现在金陵已经沦陷,原本属于金陵管辖的浦口站,自然需要向北划归江浦县管辖。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要准备全军进驻江浦县了。”
林烽在江浦县周围画了一个圈:
“依托江浦的有利地形,部署沿江防御阵地,彻底封死鬼子从浦口北上的路线。”
放下铅笔,林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从八月份的淞沪大战开始。
松江府阻击战、沪上市区保卫战、江阴要塞血战,再到刚刚结束的黄田港全歼国崎支队。
几个月来,他带着部队像走钢丝一样,在鬼子的重兵包围中连续高强度作战,神经一直紧绷到了极点。
现在,隔着一条长江,看着对岸冲天的火光。
他终于有机会,可以稍微喘口气,好好消化一下这段时间的巨大战果了。
然而,还没等林烽重新借助系统升级部队,五战区长官部的来人就到了。
同来的,还有他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