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个周末，林晚收到了一个快递。</br>寄件人是周远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人的背影——林晚、江临川和沈清音，站在老宅的月季花丛前。拍摄的角度很远，应该是从某个角落偷拍的。</br>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br>「上次回去拍的。存着做个纪念。周远山」</br>林晚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动。</br>那是沈清音婚礼那天。她记得那个下午，阳光很好，沈清音拉着她和江临川在花丛前拍照。她们笑得很开心，谁也没注意到有人在远处看着。</br>她把照片收好，放进了那个装母亲遗物的盒子里。</br>---</br>下午，江临川来了。</br>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个柿子。橙红色的，个头不大，但看着就甜。</br>“周明妈给的。”他说，“老家树上摘的。”</br>林晚接过来，拿起一个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果香，混着秋天的气息。</br>“甜吗？”</br>他点了点头。</br>“甜。”</br>林晚咬了一口。确实甜，汁水很多，满嘴都是秋天的味道。</br>“好吃。”</br>江临川看着她吃，嘴角微微上扬。</br>“你喜欢就好。”</br>---</br>傍晚，两人去了老房子那边。</br>山里的秋天来得早，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路两边的树，有的还是绿的，有的已经黄了，有的红得像火。车子开过去，那些颜色从眼前掠过，美得像一幅画。</br>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那栋老房子前面。</br>院子里，那些小树苗又长高了一些。枣树的叶子开始黄了，石榴树上挂着几个小果子，还是青的。桂花树最精神，叶子油亮油亮的，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br>“桂花快开了。”林晚说。</br>江临川点了点头。</br>“嗯。过几天来，就能闻到了。”</br>他们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br>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和上次来时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暖黄。林晚在屋里走了一圈，这里看看那里摸摸。</br>“江临川。”</br>“嗯？”</br>“以后每年秋天，我们都来这儿好不好？”</br>他看着她。</br>“好。”</br>林晚笑了。</br>---</br>从老房子出来，天快黑了。</br>他们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镇上吃了晚饭。还是那家小饭馆，还是那几个菜。老板看到他们，笑着招呼。</br>“又来看房子？”</br>江临川点了点头。</br>“嗯。桂花快开了。”</br>老板笑了。</br>“到时候来赏花。镇上热闹。”</br>林晚笑了。</br>“好。”</br>---</br>回去的路上，天全黑了。</br>车窗外的风景看不见了，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线。林晚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线从眼前闪过。</br>“江临川。”</br>“嗯？”</br>“周远山给我寄了一张照片。”</br>他看了她一眼。</br>“什么照片？”</br>“沈清音婚礼那天拍的。”林晚说，“三个人的背影。”</br>他沉默了几秒。</br>“他还在看你们。”</br>林晚点了点头。</br>“嗯。但他不出现了。”</br>江临川没有说话。</br>林晚看着窗外。</br>“这样也挺好。”</br>---</br>回到小院，已经快九点了。</br>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月季。月光照在花瓣上，把它们照得柔和。秋天的夜风有点凉，但很舒服。</br>手机响了。是沈清音的消息：</br>「姐，明天回来吃饭吗？爸说想做萝卜炖排骨。」</br>她看着那行字，笑了。</br>回复：「好。」</br>几秒后：</br>「周明说他也想吃。」</br>林晚回复：「那就让他来。」</br>沈清音发来一个笑脸。</br>「他说谢谢姐。」</br>林晚笑了。</br>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br>很亮，很圆。</br>她想起今天收到的照片，想起周远山写的那行字——“存着做个纪念”。</br>是啊。</br>有些事，有些人，不会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存在。</br>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br>她拢了拢外套，转身进屋。</br>第一百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