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不开心吗？”那大而明媚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满是对他的依赖。“没有。”唐润摇头，手下的发丝摸起来那般顺滑，就像是上好的绸缎。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有进食过新鲜的血液，今日的唐润，被鼻尖的味道勾得有些难耐。“走吧，润好久没出来，我想带润出去看看。”朱思楠主动蹭蹭他的手心。的确，不仅唐润很久没出来，就连朱思楠，也是半年多未曾出来了。半年，正好是她成为吸血鬼的日子。对于朱思楠今日的表现，唐润总体上，还是满意的，虽然，她做了蠢事，但对于他的交待，她十分听从。不可以随意伤害人类。“好。”唐润极力想要摆出慈眉善目的样子，配上这张过于年轻的脸，违和感十足。“润真好看，我最喜欢润了。”纤细的手指小心的点了点他的脸，又迅速收回去，就像是偷吃了糖的小孩。子嗣对于长辈的不自觉的亲密，这很正常，唐润没多在意。甚至连心中，突然想咬一咬她的感受，也被他下意识忽略。她作为人类的时候，他就吸光了她的血，等她成为血族后，他便再也未曾吸食过她的血液。不仅仅因为她还是孩子，随时会饿，更因为，他不想再想起那温热血液流入身体的满足感。那会上瘾，他知道。身上的衣服，显然不再适合外边的场合，在会所的更衣间换上休闲服，唐润安静的等着。这种衣服太过年轻化，唐润见过乔伊斯穿过，而他，还是第一次穿。这让他颇有点尴尬的感觉。女孩子这一次的速度慢了些，他在门外等了一会也不见她出来，然随意开门并不是他的习惯，敲了好几下，直到有回应，他才扭开门。窗户是开着的，外边的风让屋子里有些凉意，女孩子正在扣上背带裙的扣子。她刚刚出去过了，而她换下来的裙子上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我去拿了这个还有车钥匙！”女孩子举着手中的钞票，晃了晃。“润的钱一定已经不能用了”而且，他大概没有带钱的习惯。我很聪明吧，她脸上，是求表扬的意思。是在外面逛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腥味吧，唐润心里释然了些许，如果是她动手，身上的血腥味是洗不掉的。“走啦，外面有很多漂亮的东西。”女孩子主动挽起他。“乔伊斯怎么回去？”“他？”朱思楠微愣，晃了晃钥匙圈，“今晚，他不会回去的。”车自然是由朱思楠来开，唐润没有驾驶证这种东西。华灯初上的城市让人心动，唐润坐在副驾驶座上，安然而淡定，嘴角微微扬起，就像是一副画，融合中世纪的古典优雅与现代城市的繁华热情。“那栋楼很漂亮。”唐润指了指不停闪烁着霓虹灯的高大楼层。“买下来怎么样。”多么直言不讳。对于喜欢的东西，唐润一向如此。车最终停在了一家超市，这自然不是朱思楠的意愿，而是唐润认为，这家超市外观装修，符合他的审美。“这盒牛奶，真是包装精致，买下来怎么样？”“漂亮的苹果，买下来怎么样？”“这盒糖，颜色很适合。”“完美的蔬菜。”从刚开始的征求意见，到后来的评价，唐润都是用着不紧不慢的语调说出来的。带着些许赞美，甚至是膜拜的语气，他欣赏着每一件漂亮的东西，双手放在裤兜，他环视着一个又一个货架。眼里，偶尔会闪过新奇，更多的是适应。朱思楠推着购物车，看着里面一点又一点增加着东西，默默数了数手里的钱。混血儿本就容易得到更多的注视，更别提，唐润看起来，这般干净。与他平日里闭门不出不同，他很喜欢和人相处，在超市里，他就已经对不少朝着他投来善意目光的人微笑过了。“润”真的不能再买了。朱思楠知道，唐润将这些东西带回去，自然不是食用，而是收藏。他收藏过最娇艳的玫瑰，即使枯萎，他也不曾丢弃，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恢复，使其达到完美状态。为了让他的心情变好，那么买下这些东西，当然可以，然现在的问题是，她手上只有一些现金，而唐润所挑选的几盒进口糖，就已经不够支付了。“怎么了，楠楠需要什么？”他微笑，顺便，又放了一样东西进购物车。需要什么，和父亲讲，我会给你买，这就是他眼神的意思。“不，什么都不需要。”“那可不是一种好习惯，”他轻轻叹口气，“对于优雅的东西，我们要学会欣赏。”【买个菜都这么优雅，有钱人都是这样吗？】隔壁大妈的心情已经及时传达到她这边，天知道朱思楠多么想反驳，他们没钱。【这边的蔬菜这么好吗，为什么这对小情侣都是这种表情？今天也做个西红柿吧。】大妈二号。“润”“楠楠，你觉得这个这个鸡蛋怎么样，看它的弧度，以及恰到好处的形状，甚至”完全进入审美状态的唐润，声音温和，毫不急躁。“艺术家”们将世纪的时间都用在对艺术创作和欣赏上，永不疲劳。“润，我没带够钱。”朱思楠的手已经松开了购物车，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钱发愁，而攻略对象，没有钱。“是吗，那真是可惜。”微笑，唐润将购物车里的东西，又一样一样放回去，那种微微叹气的以及眼里的不舍，居然让朱思楠无端生出那该死的愧疚感。当将卷心菜放回去的时候，唐润顿了顿，回头：“我们真的没有钱了吗？”“我可以去联系乔伊斯，不过”“我说啊，小情侣就是要省着点用，长得好看可别当了月光族。”一直跟在边上的买菜大妈拿起唐润手中想要放回去的卷心菜。“您误会了，”唐润的视线停在那被拿走的卷心菜上片刻，“我是她”“爸爸。”似乎，这个时候，都是这么叫的。“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小情侣间开玩笑都是什么叫爸爸，叫爸爸的。”我可懂了，我很潮，大妈又瞥向唐润的购物车，眼皮挑了挑。“我说，这西红柿你们还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