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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如影随形的,狱族
    五月十五的金陵城,清风徐来,满庭荷香,正是入夏好时节。餐后,刘驰驰一人坐于小厅。身边的案几上,早有下人泡好了一壶上好的雨花茶放着。他端杯浅抿,对着一园画意,心事踌躇。阿蛮进来,依然不多话,只是垂目躬身束手一旁,如对他家主人一般,默默静伺着。刘驰驰思忖一会,扭头问他:“阿蛮,你怎么不问我是如何从那龙门山间跑到这里来的?”阿蛮依然垂目答道:“主人们的事,我们作为奴仆的自不该多嘴。”刘驰驰一笑,心里却极是佩服殷十六,一府上下,他不在时还如此井然有序,恪守规矩,可见他平日里的为人了。“我自那龙门山一战逃生出来,这一月几乎是与世隔绝,世事无知。你如知晓一些,可以说与我听。”听他这一问,阿蛮思索了下,朝近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在下只听说那王建和神策军统领田令孜结盟了。”“结盟?”刘驰驰一愣。“怎么个结盟法?”阿蛮说道:“奴才知道的不是很详尽,只是听说而已。自刘爷您那日上山,卫将军率部黑甲军围山七日,七日后便全部撤出返京了,有传闻说卫将军遇刺身受重伤。这更近一步验证了殷爷关于您跟王建决斗的推测。”刘驰驰点头:“我那一日饶他一命,却反被其剑所伤,所幸的是,伤不及五脏,逃过一劫。”阿蛮接着说:“后听闻,王建返京后不久,即拜了那神策军总领田令孜为义父,算是正式归其门下了。之后便官运亨通,实权在握,现掌管着整个神策军左部。”刘驰驰又是一愣,没料到事情竟然变化得这么快,但随即一想便了然了。王建此人心狠腹黑,深思熟虑。此番举动,恐怕早在法门寺之时就已算计好的。当时王建上报朝廷只言地宫被淹,而不言田令孜一伙欲盗舍利的事实,其实只为了向田大总管示好,以达到向其靠拢的目的。想罢,他朝地啐了一口道:“成大事者,果真能厚黑至此!”见阿蛮一脸茫然,知其一定不能理解汉人的心机,便道:“没什么,阿蛮你只管说下去,还有什么?”阿蛮想了想又道:“年初之时,南诏国遣军犯我西川。上月听说,西川节度使高骈,自成都发骑兵五千,追杀南诏军于大渡河,杀获甚众,擒获其酋长就有数十人。民众有传,当时血染河流,浮尸堵川。料想至此后,南诏国该不会再犯了。”刘驰驰听他说完,便低头思量道,这西川节度使高骈,有勇兼谋,日后此人必成我兄弟李克用之大患。他心系挂着王仙芝和黄巢起义谋反的事,便转个话题问道:“那盐帮呢,他们最近可有什么动静?”阿蛮听他问及,忙说道:“刘爷,您在洛阳之时就曾料猜过那鲍家必定与那些盐贼有一些勾结。”刘驰驰想到那日他们打探到鲍家后山巨大盐洞的事,便点头道:“是!怎么,难道他们又有什么动静吗?”阿蛮说:“还记得那日,简方、简彤兄妹押解犯人离开骊园去云州复命的事吗?”“记得。”刘驰驰当然记得,他和简彤还有一段孽缘未曾了断呢。他至今仍清楚回忆起临行之时简彤那楚楚幽怨的眼神。阿蛮接着说:“他们那日还未出城,即遭了那鲍家公子的率人堵截。”听他这么说,刘驰驰猜度道:“难道那几日,鲍家公子一直使人在骊园外暗中盯着?”“正是。”阿蛮说道:“更有甚者,他还从别处搬请了高手外援,这一回,简家兄妹没招架住,一起被他们虏了去。”他吃了一惊:“那如何是好,鲍家那小子早就打着简姑娘的主意了。”阿蛮忙让他宽心道:“鲍家老爷看他们押解的人犯,就是偷偷绑虏铸铁匠人藏匿于他家家庙的头伙,料定他们后台必是不弱,所以一时未敢轻举妄动,只是把他们关押起来而已。”“后来怎样?”他着急想知道结果,原来他心思里还是惦记那兄妹俩的。“徐爷别急,后来这事还是给我家殷爷和徐爷知道了。他们出面去救,结果还引出了一场风波。”听阿蛮这一说,他心里很清楚,这事落在殷十六和李默余手里,自然就不会是小事了,不弄个天雷地火估计不得干休。“奴才那日在城里正在打探您的消息,所以没跟过去。具体那日是个什么情形,您等我家少爷和李爷回来就自然清楚了。对方来人听说名头不小,反正听说是场恶斗,直惊动了大半个洛阳城呢。”刘驰驰听他说,不知其中又有什么曲折复杂的事。“好好,待他们回来我再细问。那简方兄妹可救出来啦?”他问道。“救出来了。”“那就好。”听他这么说,刘驰驰心中石头落下来,他宽慰地一笑。“不过......”“不过什么?”他觉得这阿蛮好像话说了一半,似乎还话里有话似的。“不过这事过了之后,简方大人便一人独自回云州复命去了。”“那简彤呢?”“简彤姑娘留下来了。”“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之时,便隐隐有种被牵挂进去的感觉了。“是简彤姑娘她要求的,简方大人考虑权衡了再三便应允她了,并说托你们三个照顾她。”“那她?”他隐隐有“不详”之感。“这次少爷他们回金陵老家,她一并也跟着回来了。”阿蛮回答道。老天,刘驰驰一听,头都要大了。这位简彤姑娘可是位黏人的姑奶奶啊,执著得要命,见他非得把他缠死不可。可避也避不掉的,既然跟着来了,那只能顺其自然了。“那谢谢你阿蛮,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去忙你的吧。”阿蛮微点头示意,告退了下去。此时南方的夜已如水般溢满着微微亮意,他顺手抄了件衣服出门,走到门庭中的院落里,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五色花瓣的往生草。那花便独自种在院落的一角,月光底下正散发着幽幽袭人的香气。他立即用衣服掩住鼻息,警惕得看看四处,待确定无人时才退回到了屋里。这里也有往生草,难道这江南的殷府里也潜进了狱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