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她宁愿赔上清白也要嫁给他,往后的苦果自己承担。”
祁渡舟闭上了眼,处理了一日的公务,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三郎可是累了?”
“嗯,一整日被人吵得头疼。”他轻轻应了一句。
谢清许站起身为他按揉着太阳穴,不再说话打搅他。
祁渡舟虽然闭着眼,却能闻到她袖口带着的缕缕幽香,衣袖晃动,香气时有时无。
“今日用的是什么香?”他仍然闭着眼问道,头慢慢地靠在了她的小腹上。
“我也没留意这是什么香,觉得好闻就用了些。”
“你喜欢下次就多让人买些。”
“三郎不必为了我如此铺张,听说今日请来的裁缝要价千金,这实在是过度奢靡,现在外头都在议论你色令智昏,宠妾无度。”
“你不必理会这些风言风语。”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兵部尚书府这几日乱成一锅粥。
“老爷,枫儿进了大理寺牢狱这么多日,你怎么还没想到办法!”尚书夫人哭成了泪人。
兵部尚书的面庞布满沟壑,眼球泛着红血丝,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几日我为了枫儿的事东奔西走,求了不少人,没人敢帮我。想我在朝为官几十年竟也有求助无门的时候!”
“你去求求祁太尉,让他放了枫儿,枫儿是年少无知,才犯下了错,这案子要是秉公办理,枫儿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尚书夫人不断地抓着他的胳膊。
尚书气恼地将胳膊一甩:“够了!你以为我没有去找过他?人家根本不肯见我,枫儿谋害她的娘亲,他怎会随意放过!”
“他不见你,你就继续求他,求到他肯见为止!实在不行你就跪下给他磕头,子不教父之过,你这个当爹的也有责任!”
尚书夫人双眼哭得红肿,王乘枫是她年近三十才生下的,也是家中唯一独子,她决不允许他出事。
兵部尚书道:“这些年枫儿犯错,你总护着他,现在他捅了娄子,你倒怪到我头上来!”
尚书夫人不依不饶:“一会儿你带着礼物亲自去一趟太尉府道歉,求求祁太尉开恩,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只要能将枫儿的命保下,即便判个流放也好。”
兵部尚书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力地站起身,佝偻着身子走了出去。
京城的冬日朔风凛凛,一道苍老的身影候在太尉府门前,他怀中抱着礼盒,寒风拍打着他的衣袍,不断地侵袭着他的腠理。
“还请通传一声,兵部尚书王毅求见太尉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又无力,奔波了几日,他早已耗光精力。堂堂当朝二品大员远没了平日的威严气派,此刻竟与街头老叟无异。
“尚书大人稍等。”门口的侍卫转身回禀。
“主子,王尚书此刻正在大门前求见您。”三宝汇报道。
“就说我正忙着,今日不便接见。”祁渡舟依旧低头伏案,连眼皮都未抬。
谢清许站在一旁轻轻地研墨,不敢出声打扰。
时光静静的流逝,半个时辰后,三宝再度汇报:“主子,王尚书还未离开,依旧候在门前,您是否要见一见他?”
寒风从门窗的缝隙透过,不间断的呜呜作响,屋内的烛火也被吹的左右摇晃,祁渡舟手中的笔停下片刻,却依旧没有抬头,转而继续疾书。
“你转告他,凡事有因果,他就算等到天亮也改变不了什么。”
祁渡舟清冷的声音传到屋外,三宝只能奉命转告。
“三郎也有些不忍心吧?”谢清许还是察觉到了祁渡舟那轻微情绪波动。
“天气寒冷,王尚书年事已高,难免受不住寒。”祁渡舟应道。
“那三郎为何不请他进府喝一盏热茶?”
“王乘枫必死,这一盏茶只是多余。”
谢清许说道:“王乘枫谋害老夫人,杀了一船的人,又虐杀了几名少女,若这样的人都能被饶恕,那么这世间也就不存在罪无可恕一说了。”
“王尚书这几日为了王乘枫的事到处奔走,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虽不忍,却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祁渡舟蘸了蘸墨,抬眸看了她一眼。
谢清许静静陪在他的身旁,祁渡舟忙到将近子时,二人才去歇下。
王尚书在祁府门前等到下半夜,直至东方破晓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等了一夜的尚书夫人见王尚书丧着脸归家,就知事情没有办成,她又气又累,竟当场昏厥了过去。
尚书夫人卧病在床,几个闺中密友纷纷来探望。
“你们不必说好话安慰我,我儿一日不出来,我的病就没法好!”尚书夫人躺在床上呻吟。
“祁太尉不肯松口,底下没有人敢徇私枉法,要我说只能想办法让祁太尉网开一面。”一位官妇说道。
另一官妇说道:“说的倒容易,祁太尉一向雷厉风行,这一次是她的母亲差点遇害,任谁说情也没用!”
“听说祁太尉新的得了个妾室,十分宠爱,二人日日温存,说不定这枕边风会有用。”一人忽然想到。
“我也听说了,祁太尉为了那妾室不惜一掷千金,京城里最好的衣裳用物率先供给她,若是那妾室肯为王公子求情,说不定祁太尉会心软。”
“既然是太尉宠妾,咱们又哪里接触的到?”
众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吏部郎中的夫人说道:“我府里有个妾室,与祁府的三房原先是在一块唱曲的,二人有些交情。不如我试试让她去说动三房,将那妾室约出来?”
尚书夫人听到了一丝希望,说道:“姑且一试,反正我已无路可走!”
次日中午,谢清许正在屋内小憩,玲珑来报:“娘子,三夫人来了。”
“三房夫人来做什么?”
谢清许知道祁渡舟不太待见这个三房,可她毕竟是祁渡舟名义上的庶母,也算是府里长辈,总是怠慢不得。
“去正厅见她吧。”谢清许站起身整了整仪容。
三房吴氏见谢清许过来,脸上堆满笑容:“谢娘子,我可算见到你了。”
她笼络地拉着她的手,好像二人关系极好。
“三夫人今日怎么特意来了?”谢清许对待吴氏也算客气,祁渡舟只喊她为姨娘,而她尊称她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