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渡舟话里有话,张贺对于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似是有所领悟,于是笑着说道:“三郎说的对,珍莲与谢岩年轻夫妻,自是要多多磨合,互相督促。”
几人又在前厅寒暄了一番才动身离开。
祁渡舟依旧坐在正厅并未挪动身子。
“去把玲珑喊来,我有话问她。”他眸色一暗,对着三宝吩咐道。
祁渡舟在正厅呆了很久才回屋,谢清许正在桌旁练字。
“三郎,你看看我今日的字临摹的如何?”
谢清许将手中的字帖轻轻举起。
祁渡舟走向她,目光跳过字帖,定格在她的脸上。
“三郎这般看着我做甚?”她将手里的字帖放下。
“你今日可见到了谢岩?”他注视着她的双眼,让她的神色无从遮掩。
“是,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他,可我没有和他过多接触,我跑开了。”谢清许极力地解释,生怕他误会。
“我知道。”
他一把将她拉到身边,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汹涌又肆意,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三郎···够了···”她轻轻地推开他,这绵长的吻让她感到窒息目眩。
见她气喘得急,他不再强迫,只是用手掌捧着她的脸颊:“以后不要再与旁的男子接触。”
她点点头,心里开始犯怵,祁渡舟这是生气了,气她与谢岩有接触。
因着谢清许成为妾室,再加之小月受伤,大房这边的厨房调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慧兰!
吴大哥一边挥舞着大勺,一边吐槽道:“怎么把这个麻烦精给调来了?”
刘姐撇了撇嘴角:“还能为什么?塞了银子呗。”
“这丫头一向会来事,我是真有些怕她。”
“怕有什么用,咱们厨房目前缺了两个人,总要有人进来帮忙。”
吴大哥麻溜地将锅里的菜装进了盘子里,心里头来了个主意:“这样吧,让她白日少干些,晚上多安排她来厨房候着烧水,这样就算惹出了事,也不会连累你我。”
吴婶道:“你这主意好,白日里大家一起干活,出了事还得连累旁人,晚上她一人独岗,惹出了幺蛾子自己受着。”
翰林院内,谢岩正在伏案抄录,掌院拿着一本书,重重地甩在谢岩的桌上。
谢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胳膊一抖,错了笔画。
“掌院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谢岩站起身恭敬地问道。
“谢编修,你编的这本《起居录》怎么错误连篇!”掌院面色微愠。
谢岩翻了翻面前这本书,里面有些红色批注,不过都是一些小问题,怎么掌院发了这么大的火?
他解释道:“掌院大人,这本书只是初编,还未复审,后期还是要重新精编的,眼下只是将大致的内容呈上初审。”
掌院摇了摇头:“你年纪轻轻,办事就如此懈怠,难道因为是初编就可马虎了?我看你分明是玩忽职守!”
谢岩察觉到不对劲,初编历来如此,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在后期都会再度检查修正,只要大体内容无误就行,掌院今日怎么鸡蛋里挑骨头?
就算他真的编写马虎,也不必劳动掌院这个级别的上司亲自问责。
掌院继续说道:“年轻人不吃点教训怕是不会长记性,这样吧,你手头的事情先放下,自有人会接手,你先停职两个月思过,五年内不得任何提拔!”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谢岩的脑瓜嗡嗡作响。
停职两个月加上五年的仕途停滞!
这处罚简直太重了!一点小毛病怎么能做出这么大的文章?
旁边的同僚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等到掌院走远,才有人在谢岩耳边小声说道:“谢编修,这等小事处罚如此之重,估计是上头出了问题!”
此人在翰林院任职多年,对于翰林院里的门道远比谢岩要懂得多。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岩脸色惨白地看向他。
“掌院亲自出面处罚你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定是上头有人交代他这么做,要抓咱们的小辫子极其容易,谁编书还没有个出错的时候?”
“你与祁家也算沾亲带故,掌院公然对你下了这么重的罚,估计跟祁家有关系,你不妨去打听打听。”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岩这才联想到祁家,他与祁家的关系人人皆知,敢公然为难他,定是上头人的意思。
祁渡舟依旧掌兵马大权,朝堂上大半官员都以他马首是瞻,是谁敢公开跟他作对?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会不会这就是祁渡舟本人的意思?
当初竞选修撰,祁渡舟袖手旁观,他从来就没将他当成自己人!
那人见谢岩似有猜想,又说道:“平白无故被穿小鞋还是得弄清个缘由,总要知道自己被什么绊倒。你可以去问问王侍读,他是掌院的心腹,掌院许多事都会和他商量,此人好财,你给他点好处他也就肯张嘴了。”
“多谢提醒。”谢岩匆匆离开了座位。
他寻到王侍读,深深鞠了一躬。
“谢编修,你今日怎么来我这了?”王侍读瞥了谢岩一眼,他虽然嘴上这么问,眼中却是了然。
“王侍读,下官初入官场,难免有做事不周到的地方,还需王侍读多提点提点。”
王侍读道:“谢编修才华横溢又生得一表人才,哪里需要我来提点?”
谢岩秒懂他的意思,于是塞了十两银票到他的袖中:“还请王侍读指点迷津。”
王侍读收了银票,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得罪了祁太尉?今日他的人特意来寻了掌院。”
“果真是他!”谢岩双手紧紧握拳。
“按理来说不应该,你娶了他的外甥女,你们是一家人才对,就连掌院也是诧异了许久。要不你去跟祁太尉磕头道歉,兴许人家会放你一马,毕竟一家人。”
谢岩反复思量,定是昨日的事惹怒了祁渡舟!
祁渡舟此举就是要让谢岩明白,只要他动动嘴皮子,谢岩多年的寒窗苦读就会功亏一篑,在他滔天的权势之下,谢岩只是蝼蚁,敢肖想他的女人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