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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南京你好
    1630年的二月,长江江面。

    江水浑浊,寒风裹挟着湿气,像无数根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一艘五桅巨舰如同一头巨兽,蛮横地撕开了江面的死寂。

    林鸢裹着厚实的白狐裘,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站在船头。

    “这江南的湿冷,简直就是魔法攻击,穿透护甲啊。”

    她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南京城墙。那是六朝金粉地,也是大明如今烂得流脓的毒疮。

    “林大人,前方就是燕子矶了。”殷文昭走到她身后。

    “操江提督的大营就在那儿。按规矩,他们早该鸣炮列队相迎,但现在……”

    江面上别说官船,连只野鸭子都没有。

    “下马威?”林鸢挑眉,哈出一口白气。

    “不止。”殷文昭声音发沉。

    “宋献策刚传回消息,魏国公徐弘基突发‘急病’,南京六部尚书集体‘告假’,连管江防的诚意伯刘孔昭都跑去‘巡视海防’了。现在的南京,就是座空城,等着看咱们笑话。”

    “空城计?”林鸢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好一帮老油条。】

    【这是想把我和神机营晾在城外喝西北风,逼我灰溜溜地滚回去?】

    【可惜,你们拿的是《三国演义》的剧本,姐拿的是《城市违建拆除管理条例》。】

    “传令张猛,把神机营那一百门‘虎蹲炮’,全给我推到甲板上来。”林鸢淡定地吩咐道。

    殷文昭一愣。

    “林大人,你这是要……”

    “既然他们不开门,那我们就自己开门。”林鸢指着远处的江防要塞。

    “另外,告诉宋献策,谣言版本更新一下。就说……钦差大人不仅带了天雷,还带了‘瘟神’体质,谁敢拦路,全家倒霉三代,祖坟冒黑烟那种。”

    ——

    半个时辰之后,燕子矶江防大营。

    负责留守的参将正翘着二郎腿,哼着秦淮小曲儿,喝着花酒,惬意得很。

    “哼,什么钦差,什么天雷,到了南京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魏国公说了,先晾那黄毛丫头三天,等她断了粮,还得求着咱们……”

    “轰——!!”

    一声巨响,震得参将手里的酒杯直接飞出去,精准砸在唱曲儿姑娘的脑门上。

    整个大营的地皮仿佛被狠狠踹了一脚,剧烈抖动。

    “地龙翻身了?!”参将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冲出营帐。

    下一秒,他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只见江面上,那艘巨舰横冲直撞而来。甲板上,黑洞洞的炮口一字排开,还在冒着令人绝望的青烟。

    而刚才那一炮,精准地轰断了江防大营门口那根象征威严的旗杆。

    船头上,一个清冷的女声通过特制的铁皮扩音器,带着回音,炸响在整个江岸。

    “前面的人都听着,本官乃是大明钦差林鸢。”

    “经查,尔等设置的路障属于违章建筑,严重阻碍航道交通。”

    “限你们一炷香内自行拆除,否则……”

    “下一炮,炸的就是中军大帐。”

    参将看着那百门火炮,脑瓜子嗡嗡的。

    这特么是钦差?

    这分明是悍匪进村啊!

    ——

    南京城,秦淮河畔。

    这里是整个大明最繁华的销金窟,脂粉香气能飘出三里地。然而今天的气氛却诡异得吓人。

    市井坊间,关于林鸢的传言已经进化到了玄幻版本。

    “听说了吗?京城来的林大人,是雷公电母的私生女!”

    “什么呀,那是‘扫把星’转世!虎丘山那晚,她手指一挥,几千人当场火化,连渣都不剩!”

    “我还听说,她手里有本‘生死簿’,谁名字在上面,谁家就要遭天谴!”

    魏国公府,正厅。

    徐弘基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价值连城的文玩核桃被捏得咯咯作响。

    “国公爷……江防那边……破了。”

    吓人哆哆嗦嗦地汇报。

    “那个林鸢,直接开炮轰了大营,现在船已经靠岸,正带着神机营往城里开呢!”

    “啪!”

    徐弘基猛地一拍桌子:“放肆!她怎么敢?!”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内心的惊恐。

    炮轰江防,按律当斩。可这个疯女人手里有天子剑,背后还有那个疯子皇帝,她是真的敢掀桌子!

    “国公爷,现在怎么办?”幕僚擦着冷汗。

    “她要是真带着兵进城……”

    “慌什么!”

    徐弘基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南京城街道狭窄,百姓几十万,神机营的大炮施展不开。只要进了城,就是咱们的主场。”

    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传令下去,让那些‘朋友’动起来。既然明着拦不住,那就来阴的。今晚,我要让她知道,南京城的夜路,容易见鬼。”

    ——

    林鸢入住了南京守备府。

    这里原是太监居所,空置已久,四处透着一股霉味。

    “林大人,这里条件简陋了些。”殷文昭指挥锦衣卫布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备府围得像个铁桶。

    林鸢倒是不在意这些。

    她站在二楼,推开窗,远处秦淮河的灯火映入眼帘。

    歌舞升平,仿佛大明的丧钟从未敲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看这秦淮河两岸的豪宅,啧啧啧,全是民脂民膏堆出来的违建。】

    【尤其是那座最高的楼,那是魏国公的别院吧?占据河道,阻碍行洪,典型的违法建筑。】

    林鸢从袖子里掏出那本《百官行述》,借着月光翻看。

    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贪腐流水账。

    “殷大人。”

    “属下在。”

    “明天早上,贴出告示。”林鸢的手指在“徐弘基”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就说钦差卫队要进行‘城市风貌专项整治’。凡是侵占河道、私搭乱建的豪宅,一律……按违章建筑处理。”

    “林大人的意思是……”

    “拆。”林鸢吐出一个字。

    “物理拆除。拆下来的砖头木料,正好拿去修补城墙,废物利用。”

    【不是喜欢搞土地兼并吗?】

    【不是喜欢占地为王吗?】

    【姐这次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明第一拆迁办主任的执行力。】

    【没有补偿款的那种哦。】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檐下翻上,速度快得惊人。

    寒光一闪,一柄淬了毒的匕首直刺林鸢后心!

    “小心!”

    殷文昭反应极快,绣春刀出鞘,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刺客一击不中,反手甩出几枚烟雾弹,转身就要跳窗。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林鸢站在殷文昭的身后凉凉出声。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刺客右腿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楼板上。

    阁楼阴影里,张猛吹了吹还在冒烟的短铳,咧嘴一笑:“人神算,早猜到今晚会有耗子进门。”

    林鸢走到刺客的面前,蹲下身,隔着手帕从刺客怀里搜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诡异的白色莲华,莲华中央,隐约可见一只眼睛。

    林鸢的心里咯噔一下。

    【白莲教?】

    【不,不对,这不仅仅是白莲教。】

    【这好像是闻香教的“天眼令”。】

    在《明史》里,林鸢记得这个邪教。

    他们不仅是造反专业户,更是明末清初各种动乱背后的搅屎棍。

    没想到,堂堂大明国公,竟然勾结这种恐怖组织搞暗杀?

    林鸢站起身,将那块令牌抛给殷文昭,脸上露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把这玩意儿挂到魏国公府的大门口去。”

    “就说……这是本钦差送给国公爷的见面礼。”

    “问问他,这朵花,他打算怎么解释。”

    “另外,给陛下写封信。”林鸢看向北方,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

    【崇祯,这回咱们可能捅了个大马蜂窝。】

    【这江南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没关系,水越浑,越适合摸鱼……哦不,越适合炸鱼。】

    “告诉陛下,这南京水深,准备好做大动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