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铁蛋当即变了脸色：“你！”
“看来老三是真不会管教女人，纵得你一个村妇，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黎清欢懒得理他，转身便要回柜台。
宋铁蛋又连忙喊住她：“弟妹，你就不问问我来做什么吗？”
“给你送生意上门，你也这个态度？”
黎清欢扭头看他：“你不是说，我是个外人吗？介意我什么态度做什么？”
宋铁蛋咬了咬牙，扬起笑脸：“弟妹，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今日上门自然是找你来谈生意的，你若是将我拒之门外，就见外了不是？”
这会店还没关门，来来往往都是客人。
看到两人说话，不少人都议论了起来：“原来这清欢百味和白鹤楼是一家的啊？”
“看着好像是亲戚。”
“不是，宋娘子这样好的人，怎么会和白鹤楼的老板扯上关系？”
黎清欢给黎平安递了个眼神。
宋铁蛋这才被放了进来。
他整了整衣袖，看了一眼柜台前的黎清欢和孔元香，笑道：“这女子当家到底是支棱不起来的，像什么样子？”
宋铁蛋凑到黎清欢身边：“弟妹，咱们其实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加盟不加盟的，但今日我既然来跟你谈合作，便是愿意承认你与我白鹤楼有关系。”
“我愿意帮你将这清欢百味做大做强，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魄力来跟我合作了。”
黎清欢嘴角微抽：“郡县里那么多人求着跟我合作，你算哪根葱？你配吗？”
宋铁蛋平日里最在意的就是那点微弱的自尊心，平生最痛恨的便是被人瞧不起。
他气得火冒三丈，指着黎清欢的鼻子开始破防：“眼皮子浅的妇人！”
“我即便瞧不上你，也知道为了拉扯我们老宋家，纡尊降贵与你合作。”
“你再瞧瞧你这个蠢妇！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我拒之门外，不接受我的好意。”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自己目光短浅就罢了，连带着要将我们老宋家的产业也困死在这个小餐馆里？”
“老三怎么会这么没眼光，将餐馆交给你这么打理？”
宋铁蛋的观念里，女人都该像小宋氏那样在家里乖乖地相夫教子，不插手任何生意上的事情。
不然就像是他娘那样，乖乖在乡下干农活，什么都不懂，也不插手男人的事儿。
外头是男人的天下，女人跟着瞎掺和，能搞懂什么？
竟然还瞧不起他？
简直可笑至极！
黎清欢好笑道：“这是怎么了？瞧不上你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多我一个，怎么破防成这样了？”
“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块金子，走到哪儿都要让人高看一眼吧？”
宋铁蛋脸色铁青，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这餐馆是你的吧？”
“弟妹啊，我和老三还没分家呢，你开的这小餐馆，也该有我一份，明白吗？”
“我没闹去县衙，不过是看在我爹娘的面子，给你个台阶下，你还真给自己脸上贴金，以为能将餐馆和那些秘方据为己有了？”
黎清欢讶然出声：“所以，你那开了数年的白鹤楼还有你这些年赚的钱，也都有我们一份了？”
宋铁蛋愣了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黎清欢好奇凑近：“二哥，你说得是真的吗？咱们还没分家，家产都是一起的？你的白鹤楼我们也能分到钱？”
宋铁蛋气得手直哆嗦，半晌才憋红了脸怒吼道：“你做梦！”
黎清欢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黑着脸无语道：“不是你说的吗？”
宋铁蛋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怒气冲冲地转头离开。
黎清欢冲着他背影喊道：“二哥，你跑什么？回来！把话说清楚啊！”
宋铁蛋跑得更快了。
黎清欢翻了个白眼，这瘪三。
孔元香盯着宋铁蛋的背影，扭头对黎清欢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们没分家，这事儿倒确实麻烦。东家，你打算怎么办？”
黎清欢摆摆手：“没事儿，不用担心。”
做生意这种事儿，有点关系基本上有恃无恐。
不说这会宋宿应该已经在京都考完了，高中状元，就算没中，他身边还有顾昀礼和梁秋辞两个朋友呢。
这俩朋友的分量，都用不着他们动手指头，随便露个面，就足够压死宋铁蛋这种小瘪三了。
却说宋铁蛋在黎清欢这儿吃了憋，怒气冲冲地回了酒楼，又约着两三个朋友喝酒，聊了几句。
友人听到他被个女的给膈应了，都取笑他，乐得不行。
宋铁蛋这酒越喝越烦，却又没胆子去打身边这些狐朋狗友。
这些都是郡县本地人，往上左右扒拉，亲戚里多少都沾亲带故是半个官宦家属。
他一个一穷二白从乡下来的泥腿子，酒楼开得虽大，却是个身份最卑贱的。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家里的娇妻来。
至少，他家里娶了个书香门第的女子。
他老丈人家往上数，也有做官的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呸！
宋铁蛋不想喝了，跌跌撞撞地喊来伙计把他送回了家。
不管他归家多晚，房间的灯都会等他到家了才熄灭，这便是归家的好处。
宋铁蛋乐呵地笑了起来，推开门进去：“芸娘……”
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的书信给藏了起来。
宋铁蛋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可见宋芸娘一副心虚的模样，顿时来了火气：“你在什么？”
宋芸娘脸色有点难看，吓得手指头都在颤抖：“没……没干什么？不过是闲着无聊，写两个字，你既然回来了，我便收起来。”
宋铁蛋一听就来火：“收什么？我一来就要收起来？你也觉得老子是个大老粗，不懂你们文人舞文弄墨那套？”
“连你也敢瞧不起我？”
他怒从心起，突然揪住宋芸娘的头发，就把人给拽了过来。
丝毫没理会宋芸娘的惨叫声，他一巴掌扇了过去，将人踹倒在地上。
藏在她手里的信就这么飘了出来。
宋铁蛋瞥了一眼，信纸上头几句就是宋芸娘给她爹娘的求助，让他们务必归家，来将她接走。
她……喊她爹娘回来，把她接走？
接哪儿去？
这不是她的家吗？她还想去哪儿？
她敢跑？
宋铁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芸娘见遮掩不住，转身就要往外跑。
宋铁蛋冷笑一声，抬手就揪住她的头发将人给扯了回来：“你跑哪儿去？贱人！”
“老子好吃好喝供祖宗似的供着你，你竟然还想跑？”
“养不熟的贱货！连你也敢瞧不起老子！”
他一把揪住宋芸娘的头发，狠狠撞向墙壁，眼睛里满是病态的快感。
从第一次扇了宋芸娘一个巴掌，被她轻易原谅后，他就像是心中被打开了一道奇怪的开关。
所有的怒火和憋屈都有了发泄的地方。
他知道，打了宋芸娘也不会有事。
这个女人向来心软，他只要哭着哄两句，跪地求饶，她就会原谅他了。
他用不着付出任何代价……
房间里接连响起宋芸娘的惨叫声。
门外的仆人从第一次听到时的震惊到习以为常再到麻木，也不过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