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

    老三忽然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钓鱼大叔是不是对咱们起了疑心？”

    司拧月点下头。

    “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

    “老大。”

    老三受不了司拧月揶揄的语气。

    “好了，没事的，只要你们的嘴巴闭紧，他再怀疑也没用。”

    司拧月的安慰，并没起到作用。

    “老大，要不等老二县考结束，咱们挪窝，去别的地，离开京城。也不行，老二那些考试手续复杂，要不这样，将来万一有事，就推到我身上，让他们抓我，反正我肉比老大你多，挨揍不怕！烧死也不怕，我是男孩子，丑就丑点，老大你是女孩子，哪怕是死也要漂漂亮亮的。”

    老三搓着手，一顿叽咕。

    司拧月收起嘴角的浅笑。

    默默的听着他质朴纯真的叽咕，眼眶渐渐湿润。

    蓦的抓起老三的手，一个拐弯。

    “老大，要去哪里？”

    “去哪里？卖了你。”

    司拧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大，你哭了？”

    听出不对的老三，扭头盯着她的脸。

    “没有，我是闻到前面烤羊腿的味道，馋的。”

    “烤羊腿？”

    老三深吸口气。

    “老大，我也闻到了。”

    “走，咱们买羊腿去。”

    “老大，你、、”

    老三惊诧的张大嘴。

    老大怕不是疯了，这么晚了要买烤羊腿回去。

    傻嘻嘻的模样，让司拧月心里那点感动，消失无踪。

    拉着他，几乎是小跑着拐过街角。

    来到摊子前。

    明明灭灭的炭火上，烤的金黄的羊腿滋溜冒油，香的两人肚子一阵肠鸣。

    咕咕咕、、、、

    “老大，真的买？”

    哪怕人已经站在摊子前，老三还是不大确定。

    “老板，这只羊腿我要了，麻烦帮我砍大块些！”

    司拧月掏出荷包。

    “三两五钱银子。”

    司拧月把钱递过去。

    老三猛的伸手按住司拧月的手背。

    “真的买呀？老大。”

    司拧月斜他一眼，把手抽出来，将钱递过去。

    老板收下银子，找回零钱，取下挂钩上的烤羊腿。

    “小郎君，你们呀要是再晚来一步，这羊腿今晚你们就没你们的份。巡诚司那些下值的士兵，每晚下值就会来我这买羊腿回去当夜宵。”

    “是吗？那说明我们今晚有口福。”

    谈话间。

    老板把羊腿按照司拧月说的砍好，用荷叶包着，趁老板拿绳子捆扎，司拧月伸手拿起两块有骨头的。

    递一块给老三。

    老三接在手里，一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荷叶包。

    “老大，咱们俩偷吃？”

    老三眯着眼，贼眼兮兮的。

    司拧月咬一口，满嘴肉香。

    含糊不清的。

    “那你是吃还是不吃？”

    “吃，我当然要吃。”

    开玩笑，送到嘴巴的肉不吃，他又不是傻子。

    更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老大悄悄偷吃，老二他们全都没份。

    心里乐滋滋的。

    吃完，骨头都舍不得丢，一路嘬着。

    自己也馋的司拧月见状，抓起老三提着荷叶包的手，举到自己面前。

    伸出一根手指，在荷包上戳个洞，伸进去，跟开盲盒似的，向外掏。

    是纯肉还是带骨头，看天意。

    老三静静的看着，眼睛眯成一条线。

    连着偷吃三大块之后。

    司拧月这才抹抹嘴，将荷叶破洞的地方遮好。

    一本正经地。

    “老三，回去不许说。”

    “嗯，保证不说。”

    接着话锋又一转：“老大，下次再偷吃叫我，我觉得这样吃，比跟他们一起吃更香！”

    “什么？老三，你居然还打算以后抛开他们偷吃？”

    司拧月故意露出夸张的神情逗老三。

    老三果然上当。

    懊恼的抓抓脑袋。

    “我的意思是偶尔，你放心，等会回去我会少吃点。”

    司拧月嫌弃的看着他把手上的油，抹到头发上。

    没有提醒他。

    俩人快到巷子口，就见老二背着手站在寒风中，探头张望。

    这个傻瓜！

    司拧月心里暖呼呼的拉着老三大步过去。

    “老二，我们回来了。”

    老二刚还板着的脸，瞬间柔和。

    等他们俩走到近前，蹙眉嗅嗅。

    好嘛，他在这等的焦急的要死。

    人家却跑去卖烤羊肉。

    “你们去买烤羊腿肉？”

    见老二说这话时，非常不高兴。

    司拧月冲老三眨眨眼。

    伸手推着他的肩，向后转。

    “快，快回去，不然一会羊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三也跟着出手，把老二推着向家走。

    三人回到家。

    刚站稳。

    老八老七老六他们就冲上来，围着老三。

    老三把荷叶包递给老四，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拿去，里面是烤羊腿。”

    老四接过荷叶包，走到桌前，放下，解开绳子，看着荷叶上那个手指形状的洞，颇有些意外。

    老大居然会跟老三一起偷吃，也不知他们俩谁先开始的。

    老五拨亮油灯。

    颜色烤的金黄，香气四溢的烤羊腿，瞬间把他们几个聚拢，围坐桌前。

    等老三拿来筷子。

    “老大，可以开吃了吗？”

    老五问道。

    老八肿着眼皮，小嘴巴张了好几下，没敢出声。

    司拧月点头。

    “吃吧，老大买回来就是给大家吃的。”

    老三大剌剌的大声道。

    结果一张嘴，嘴巴里残余的羊肉味，就将他跟司拧月出卖彻底。

    “你们偷吃！”

    几个人拿着筷子，义愤填膺的指着老三跟司拧月。

    司拧月哼哼两声。

    强词夺理：“不算偷吃，就是帮你们大家尝尝味道。”

    “对，我跟老大也是一番好心，万一味道不好，买来岂不是上当。”

    老四冷哼一声。

    “所以你跟老大先买一些尝味道，好吃之后再买的，对吗？”

    “对，对，就是老四你说的这样！”

    老四夹起一块，丢进嘴里。

    翻个白眼。

    意思让老三自行体会。

    他老四是傻瓜吗？

    吃的头发上都是油，还有荷叶上那个洞，只是试吃，骗鬼呢。

    当下也不多话。

    大家吃过洗漱进屋。

    老四就把挨着老三的被子枕头，移向一边。

    老三站在铺前，诧异的看着老四的这番操作。

    这是生他气了？

    老大也吃了，怎么就生他一个人的气，不公平。

    老三俯身就把自己的被子枕头，向老四靠过去。

    老四面朝下，摊开四肢，占住地方。

    “不许过来！”

    “你小气，我跟老大不过是提前吃了三块，你们就生气。可我跟老大刚才都自觉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