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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全是下三滥手段!
    第二天清晨,江州,李家公馆。初升的阳光才刚刚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李家家主李宏图正躺在宽大的真丝大床上,陷入沉睡。昨天夜里指挥江州商会对苏家进行全面绞杀,让他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老狐狸也耗费了不少心神,直到凌晨才堪堪睡下。然而,这份难得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太久。“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卧室那扇厚重的包铜红木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门锁的金属碎屑崩了一地。“李宏图!你他妈还......李天策站在原地,没有动。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却在靠近他三尺之地时自动溃散,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的墙。他垂眸,看着自己右拳——那指节处先前泛起的红晕,此刻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玉质光泽。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微微搏动,像蛰伏的虬龙在呼吸。暗红色血气并未消散,而是缓缓沉入肌理深处,如熔岩归炉,静默燃烧。这不是爆发后的虚脱,而是……收束。真正的收束。他体内的那条龙,从来就不是被唤醒的,而是被“松绑”的。三年前,在昆仑断崖之下,他吞下那枚染着远古龙血的寒髓骨晶时,便知此生再无回头路。那一夜,七窍流血,五脏移位,筋脉寸断又重生,丹田炸裂又重塑——不是修成武道大宗师,而是以人躯为鼎,炼一具可承龙威的战骸。所谓“半步崩拳”“贴山靠”“玉环步”,不过是他在人间行走时披上的伪装。是给世人看的规矩。而今,规矩撕了。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黑血,正从他指尖缓缓渗出,悬而不落。那是刚才贯穿第二头血浮屠胸腔时,沾染上的蛊毒残余——一种以活人脑髓为引、混合九十九种苗疆奇毒熬炼七七四十九日的“蚀魂腐髓膏”。寻常武者沾之即毙,连宗师罡气都难阻其侵蚀经络。可这滴黑血,在李天策掌心上方三寸处,竟开始轻微震颤。继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腾起一缕灰白烟气。它在……被烧。不是蒸发,不是驱散,是纯粹以高温焚尽!李天策眼睫微垂,面具后瞳孔深处,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竖纹倏然一闪,随即隐没。他忽然抬脚,踩在那滩尚有余温的碎肉之上。靴底碾过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赵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字字砸进百米外每一个人的耳膜,“你说,楚少主用活人药浴炼出的血傀儡,经脉早就是死的。”风声顿止。赵阔浑身一颤,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李天策继续道:“那我倒要问问——”他顿了顿,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并拢,遥遥指向赵阔所在的方向。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锁定了那人。赵阔只觉胸口猛地一沉,仿佛被千钧重锤击中,双腿膝盖“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跪进了水泥地里!地面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他脚边。“——你们拿活人当药材,把经络炼死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李天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锐:“当一具躯壳,连‘死’都不配拥有的时候,它到底还算是什么?”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嗤啦——”一道暗红色弧光撕裂空气,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赵阔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左肩一阵剧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二十米外一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哐当!”引擎盖凹陷下去一大片,赵阔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低头一看——左肩连同整条左臂,齐根消失。切口平滑如镜,边缘焦黑,却不见一滴血涌出。因为伤口处的血肉,已被那道弧光携带的恐怖高温,瞬间碳化、封死!“啊——!!!”赵阔终于发出凄厉惨嚎,左手死死抠住引擎盖边缘,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可没人敢上前扶他。没人敢动。连呼吸都成了奢侈。李万象瘫坐在地,紫檀佛珠的碎屑还嵌在他掌心的血肉里,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李天策脚下那滩黑血——方才被踩碎的血浮屠颅骨碎片中,赫然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人类肋骨!那不是怪物的。那是……活人的。“你……你早就知道?”李万象嘶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天策没回答。他只是慢慢弯腰,从血泊中拾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铃身刻着歪斜扭曲的苗文,铃舌却是一截削尖的人指骨。他轻轻晃了晃。“叮。”一声轻响,却让李万象和周震北同时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他们认得这个铃。这是“镇魂铃”。只有主持“千尸炼血阵”的主祭,才有资格佩戴。而三年前,海州四大世家联手围杀秦古监狱前任狱长沈砚舟时,正是赵阔亲自摇响此铃,将三百六十名死囚拖入地下血池,以活祭之法催生第一批血傀儡。李天策直起身,将青铜铃攥在掌心,五指缓缓合拢。“咔嚓。”铃铛碎裂。人指骨铃舌在掌心化为齑粉,混着青铜渣与黑血,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沈砚舟没死。”李天策忽然说。风停了。所有人都僵住了。沈千秋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你……你说什么?!”李天策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扇锈蚀的铁门上——那是通往秦古监狱旧监区的唯一入口。门上挂着一把生满绿锈的铜锁,锁孔里插着一根断掉的钥匙。“他被你们关进‘永寂井’那天,我就在井口。”李天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往井里灌了七十二桶融化的铅水,又浇了三吨玄冰寒浆,最后用一百零八根阴沉木桩钉死井口。”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笑:“可你们忘了,沈砚舟练的是‘九劫不死身’。第一劫,断骨重生;第二劫,焚心不死;第三劫……”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左胸位置。“——剜心之后,还能跳。”沈千秋全身剧烈颤抖,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要把三十年的悔恨与悲恸一口气呕出来。而就在此时——“轰隆!!!”一声沉闷巨响自地下传来!整个云栖镇地面猛然一震,柏油路如波浪般起伏,路灯接连爆裂!那扇锈蚀铁门,轰然向内倒塌!滚滚黑雾自门内汹涌而出,浓稠如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影,无声咆哮,双目赤红,四肢末端拖着断裂的镣铐铁链。最前方,一道瘦削身影缓步踏出。他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灰布囚服,赤着双脚,脚踝上还套着两圈锈蚀的玄铁镣铐。头发花白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幽深、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情绪。像两口枯井。可当那双眼扫过李天策时,枯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沈砚舟停步。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跳动的地方。一片死寂。没有起伏,没有搏动。但他却对着李天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李天策也点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可所有人心中都响起同一个念头:——原来那场围杀,根本不是终点。而是……序章。“不……不可能!”赵阔突然疯狂嘶吼,眼球暴突,“永寂井底下是万年玄冰层!下面全是真空!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沈砚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磨过朽木:“真空……杀不死人。”他抬起左手,缓缓扯开自己胸前破烂的衣襟。众人瞳孔骤然收缩!那胸膛之上,赫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金属板!板面布满细密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更诡异的是,金属板下方,并非血肉,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灰白的雾状物质。雾中,一颗核桃大小的猩红晶体,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搏动着。一下。又一下。“玄冰层……只是封印。”沈砚舟目光扫过赵阔,“真正困住我的,是你们塞进我胸口的‘镇狱芯’。”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而现在,它,醒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胸那颗猩红晶体骤然爆亮!“嗡——!!!”一股无形的震荡波席卷全场!所有枪手手中武器瞬间崩解,零件如雨点般洒落;李万象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表盘“啪”地炸裂;周震北裤裆一热,尿液顺着裤管淌下,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而沈砚舟脚下的玄铁镣铐,寸寸崩断!“咔!咔!咔!”清脆的断裂声,如同命运的丧钟。李天策静静看着这一切,面具后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他知道。沈砚舟没死,是因为他当年偷偷替他换下了那颗真正的“镇狱芯”。真正那颗,已被李天策熔炼进自己的右臂骨中——此刻正随着他每一次心跳,隐隐发烫。这是他们之间的契约。也是今日,他必须亲手斩断所有因果的开始。“李天策。”沈砚舟忽然开口,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嗯。”“血浮屠的母体,在楚家地宫第三层。”沈砚舟的声音毫无起伏,“用七百二十六名武道天才的脊髓为引,以‘龙蜕残皮’为基,孕育了整整十年。”李天策眼神一凝。龙蜕残皮?他体内那条龙……果然还活着。而且,就在楚家手里。“楚家地宫……”李天策低声重复,随即抬眸,目光穿透硝烟,落在远处山顶一座灯火通明的欧式古堡上。那是楚家祖宅——栖云山庄。“今晚,我去一趟。”沈砚舟沉默两秒,忽然抬起右手,将自己左耳垂上一枚早已干瘪发黑的耳钉,轻轻摘下。那耳钉呈龙首状,龙口微张,内里却空无一物。他屈指一弹。耳钉化作一道乌光,射向李天策。李天策抬手接住。指尖触到耳钉的刹那,一股庞大信息轰然冲入识海——地宫结构图、守卫轮值表、毒阵分布、三处核心枢纽的破解密钥……甚至包括楚家当代家主楚临渊每日子时必饮的一盏“养魂茶”中,所含的七种致命毒素的配比与解法。这是……一份完整的灭族指南。李天策将耳钉收入袖中,忽然问:“你呢?”沈砚舟望向李万象等人,那双枯井般的眼中,终于翻涌起滔天血浪。“我?”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却比哭更瘆人,“我去收点利息。”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目标——李万象!后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眼前一黑,脖颈已被一只冰冷枯瘦的手死死扼住!沈砚舟五指发力,竟直接将他颈骨捏成粉末!“咯……咯……”李万象双眼暴凸,舌头吐出老长,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疯狂蹬踹,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你……你不能……”他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沈砚舟俯在他耳边,声音轻如耳语:“三十年前,你亲手把沈家嫡系十七口,推进化尸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咔嚓。”颈骨彻底碎裂。李万象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迅速涣散。沈砚舟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转身走向周震北。后者已经吓得失禁昏厥,屎尿糊了一地。沈砚舟蹲下身,从他怀中掏出一本烫金小册子——《海州武道世家百年谱系》。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是周家先祖画像。沈砚舟伸出食指,蘸了蘸周震北脸上流淌的尿液,在画像眉心,缓缓画下一个血淋淋的叉。“周家……”他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从今天起,除名。”而此时,李天策已转身,一步步走向小镇出口。他的脚步很慢,却每一步落下,都在柏油路上烙下一个浅浅的暗红色脚印。脚印边缘,沥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龟裂。无人敢拦。无人敢言。直到他走到那辆被血浮屠撞瘪的越野车旁,忽然停下。车窗玻璃早已碎裂,后座上,静静躺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缠着褪色的朱砂符纸,剑柄末端,刻着两个小字:“惊蛰”。李天策伸手,握住剑柄。“哗啦——”符纸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红蝶。他缓缓拔剑。剑身出鞘三寸。没有寒光。只有一片……粘稠的、缓缓流动的暗金色。像凝固的龙血。李天策盯着那抹暗金,忽然低笑一声:“等你很久了。”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整座云栖镇,所有残存的玻璃,同时炸裂。风,重新开始吹。带着血腥,也带着……某种古老而暴烈的,苏醒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