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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生父的私生兄弟
    “已故”的靳文柏如同一道幽灵般的裂痕,撕开了莱茵斯特家族看似华丽光鲜的帷幕,露出了其下隐藏的黑暗与腐朽。然而,就在苏晚将所有调查力量和复仇怒火都对准这个“假死”的堂叔时,另一条更加隐秘、更具爆炸性的线索,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暗礁,悄无声息地浮出了水面。</br>DNA比对的结果尚未最终出炉,但“影子”那边传来了另一条需要苏晚立刻定夺的消息。这次的消息,无关靳文柏,却直指家族血脉的核心,与靳寒的父亲——已故的前任家主靳怀远直接相关。</br>“夫人,”“影子”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后依旧平稳,但苏晚能听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在对靳文柏‘生前’社会关系及资金流向进行深度回溯时,我们发现了一条异常支流。大约在三十三年前,也就是靳怀远先生新婚前后,有一笔来自靳怀远先生个人账户(非家族信托)的、数额不菲的匿名汇款,通过多个离岸空壳公司中转,最终流入瑞士一家专门服务于高端客户的私立妇产医院。收款人姓名保密,但资金用途备注为‘生育及相关医疗服务’。”</br>苏晚的心微微一沉。三十三年前,靳怀远大婚不久,匿名向一家私立妇产医院汇款?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以靳怀远的身份地位,若是家族内部或明面上的情人生育,绝不需要如此隐秘且迂回的安排。</br>“说下去。”苏晚的声音很冷静,但指尖已微微发凉。</br>“我们设法侵入了那家现已不存在的妇产医院的残留数据库碎片,恢复出部分被删除的记录。根据汇款时间和金额,我们锁定了一个病例。一名亚裔女性,化名‘林月’,于三十三年前的七月在该院产下一名男婴。婴儿出生记录显示健康,但母亲‘林月’在产后三天即办理出院,未留下任何有效联系方式。医院记录中有一份附加的保密协议扫描件碎片,签署方为院方和一名代理律师,律师代表的是……一个名为‘远山信托’的机构,该信托的受益人和实际控制人信息高度保密,但注册文件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联系地址,经过我们交叉比对,确认该地址是靳怀远先生当时在苏黎世的一处极少使用的私人公寓。”</br>“林月……”苏晚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个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细节突然闪过脑海。在她和靳寒结婚前,靳寒曾简单提过他父母感情甚笃,但他父亲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叛逆期,与家族关系紧张,似乎在婚前有过一位交往密切的红颜知己,但后来不知何故分开了,那位女子也很快从靳怀远的生活中消失,无人再提起。当时靳寒语焉不详,苏晚也只当是长辈年少时的一段风流韵事,并未深究。</br>难道……这个“林月”,就是那位红颜知己?而那笔汇款和保密协议,是为了……</br>“那个孩子呢?”苏晚追问,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br>“我们追踪了‘林月’出院后的去向,线索在法国戛纳中断。但通过对‘远山信托’后续资金流向的追踪,发现该信托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一直定期向一个位于列支敦士登的匿名账户汇款,金额稳定,直到大约十年前才停止。而这个匿名账户的开户人,使用的又是一个新的化名,但其消费记录、出行记录所反映出的生活习惯、受教育背景(瑞士顶尖私立学校、英国某知名大学商学院),以及我们通过人脸识别技术在部分陈旧社交影像中捕捉到的、与其青少年时期相貌高度相似的模糊影像,综合判断,”“影子”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斟酌如何表述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此人,有超过85%的可能性,就是当年在瑞士出生的那个男婴。而他目前的公开身份,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业务遍及欧洲和亚洲的跨境投资公司——‘新月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他对外使用的名字是——丹尼尔·林。”</br>丹尼尔·林。一个在近年国际投资圈崭露头角、行事低调却手段凌厉的华人金融家。苏晚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据说背景神秘,眼光独到,曾主导过几桩颇为成功的并购案,但本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媒体资料寥寥。她从未将这个名字与靳家联系起来过。</br>“有没有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生物特征比对?”苏晚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一个“已故”的靳文柏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冒出一个靳怀远先生可能存在的私生子?而且这个私生子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很可能在金融界拥有不俗的实力?</br>“有,但需要获取丹尼尔·林的DNA样本,这有难度,且容易打草惊蛇。”“影子”回答,“不过,我们找到了一份当年那家私立妇产医院保留的、未被完全销毁的婴儿脚印拓片副本,以及一份‘林月’入院时填写的、字迹模糊的亲属信息表副本,上面有她留下的一个紧急联系人电话,经查,该号码的登记人名叫‘陈伯’,是靳怀远先生年轻时的一名司机兼保镖,已于十五年前去世。另外,我们调取了丹尼尔·林为数不多的公开照片,请家族内部几位与靳怀远先生相熟的老佣人匿名观看,其中两人不约而同地指出,丹尼尔·林的眉眼轮廓和微笑时的神态,与年轻时的靳怀远先生有五六分相似。”</br>五六分相似,加上隐秘的汇款、保密协议、关联的司机电话、以及持续二十多年的信托供养……这些间接证据,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令人震惊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推论:靳怀远在婚前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情缘,并育有一子。出于某种原因(很可能是家族压力、或为了保护女方和私生子),他选择了隐瞒,用金钱和信托安排好了一切,让这个孩子以“丹尼尔·林”的身份在外长大。而靳文柏,作为靳怀远的堂弟,是否知晓这个秘密?他后来的“假死”和与温斯顿勾结,是否也与这个秘密有关?这个私生子丹尼尔·林,在整件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是无辜的,还是早已被卷入这场持续数十年的阴谋之中?</br>“丹尼尔·林,与靳文柏,或者罗伯特·温斯顿,有没有发现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苏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br>“这正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影子”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初步梳理了丹尼尔·林旗下‘新月资本’的投资记录和关联公司网络,发现其与罗伯特·温斯顿控制的数家离岸公司,在最近五年内,有过至少三起交叉持股和一次联合投资记录,涉及东南亚的橡胶园和非洲的稀有金属矿,虽然股权比例不大,合作也很隐秘,但确有关联。更重要的是,”他调出了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我们发现,通过多层嵌套的空壳公司,‘新月资本’间接持有了温斯顿旗下某核心能源企业约2.3%的股份,而这部分股份的投票权,在过去两次关键的股东大会上,都支持了温斯顿的提案。而靳文柏‘生前’控制的一家贸易公司,也与‘新月资本’有过一笔不大不小的船舶租赁业务往来,时间点恰好在他‘假死’前夕。”</br>苏晚闭上了眼睛,感到一阵眩晕。靳文柏,温斯顿,现在又加上一个可能是靳怀远私生子的丹尼尔·林……这三者之间,竟然存在着千丝万缕、若隐若现的联系!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的勾连?如果丹尼尔·林真的是靳怀远的私生子,那么从血缘上讲,他甚至是靳寒同父异母的兄弟!他有理由对莱茵斯特家族、对靳寒心怀怨恨吗?怨恨父亲的不承认?怨恨嫡子靳寒继承了一切?还是说,他本身就是靳文柏和温斯顿阴谋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更深藏不露的黑手?</br>“靳文柏知道丹尼尔·林的身份吗?温斯顿知道吗?丹尼尔·林自己,又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苏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指向更复杂、更黑暗的可能性。</br>“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靳文柏或温斯顿知晓丹尼尔·林的真实身世。但以靳文柏当年在家族中的地位和与靳怀远先生的亲近关系,他知晓此秘密的可能性存在。至于丹尼尔·林本人,”“影子”分析道,“如果他一直由信托抚养长大,且‘林月’或相关知情人从未告知其生父身份,他可能不知情。但若靳文柏或温斯顿后来找到他,并以此作为要挟或拉拢的筹码,则另当别论。我们正在尝试从‘林月’这条线继续追查,但时隔三十多年,困难很大。”</br>苏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计。原本以为只是外部强敌(温斯顿)勾结内鬼(埃里克),现在内鬼背后可能还藏着“假死”的家族叛徒(靳文柏),而叛徒的阴谋,又可能与上一代家主遗留的私生子秘密纠缠在一起。这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漩涡,将靳寒,将她,将整个莱茵斯特家族都卷入其中。</br>“夫人,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家族血脉和前代家主**,是否继续深入调查?以及,是否需要将目前掌握的情况,先行告知家族长老会或……”“影子”谨慎地请示。</br>“不。”苏晚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此事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你我,以及你绝对信任的核心调查人员知晓。在靳寒醒来之前,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泄露半分,尤其是对家族内部某些……心思不明的人。”她想起了那些在交接仪式上眼神闪烁的旁支亲戚,想起了可能还存在、尚未被挖出的内应。靳怀远私生子的存在,一旦泄露,无疑会在本就因靳寒重伤而暗流涌动的家族内部,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引发不可预知的动荡和野心。尤其是在遗产分配问题上,这可能会成为某些人攻击靳寒地位合法性的武器,即使从法律和传统上,私生子的继承权远弱于婚生嫡子。</br>“是。”“影子”应道,“那丹尼尔·林这边……”</br>“秘密调查,提高优先级。”苏晚沉声道,“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尽可能获取他的生物样本进行DNA比对确认。同时,全面监控他及‘新月资本’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与温斯顿、靳文柏残留势力的任何联系。查清他的资金状况、人际网络、近期活动轨迹。我需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神秘的丹尼尔·林先生,究竟是敌是友,还是……一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身世可怜的棋子。”</br>挂断通讯,苏晚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理上的。靳寒重伤昏迷,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幽灵作祟,现在又可能冒出一个拥有靳家血脉、立场不明的“兄弟”……这重重迷雾,这层层杀机,几乎让她窒息。</br>她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静静地看着里面依旧沉睡的靳寒。他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似乎微微蹙着,仿佛在承受着什么无形的压力。</br>“靳寒,”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族里?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敌人和秘密?如果你醒来,知道这一切,你会怎么做?”</br>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而憔悴,却异常坚定的脸庞。</br>“不管有多少敌人,多少秘密,”她对自己,也对昏迷中的靳寒说,“我都会替你,替我们自己,把它们一个一个揪出来,清理干净。谁想伤害你,谁就得死。谁想夺走属于你的一切,我就让他一无所有。包括……那个可能流着靳家血液的‘兄弟’,如果他站在你的对立面的话。”</br>窗外,天色渐明,但黎明前的寒意,却仿佛更重了。家族的血脉秘密如同一把双刃剑,既能刺伤敌人,也可能割伤自己。苏晚知道,她正走在一条更加危险、也更加孤独的路上。但为了靳寒,为了他们的孩子,她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