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杏花春雨
虽然长着一张很漂亮的脸,从小到大都是被追捧的美人, 但其实柳云裳其实没有恋爱经验。死宅的乐趣多种多样, 唯独没有钓个男人谈恋爱这一种。毕竟约会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她也没办法想象有一个陌生人参与到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里面。这种发展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难受, 母胎单身的死宅对于和男人分享自己的大床没有任何的兴趣。真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找男人的话, 不如多做点工作赚钱才是。柳妹的想法就是这么清新脱俗不做作——反正她还年轻嘛, 谈恋爱什么的真的不急!柳云裳从前一直都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真实想法,现在她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存了点私心的。没兴趣是真的, 懒得去找对象也是真的, 心里有其他人的影子……这也是真的。喜欢……这是很奇怪、也很特殊的一种感受。哪怕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但当这种心情在你的心里扎根的时候, 你自然而然的就会明白这是什么。三生树实在是个非常热闹的旅游景点, 边上摆的小摊子也有很多。柳云裳在附近买了枝三生树的树枝, 她将那一枝短短的枝条握在手中, 心中一片空茫。突然的想起他。想起他的话语和姿态,还有他的容貌音笑, 这时候你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在你的心里。不仅是影子, 还是更深的一种痕迹。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 我在劝我自己不要想起你……这时候却才发现,原来都是无用功。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从未离去,从未消失。“阿英……”柳云裳轻叹出声,心中半是惆怅半是释然。果然如此,也确实如此——昔年的预感原本就是对的, 只是在这时候,竟才看清了自己。少年时候,心思敏感,被一句话触动了内心就惶恐的抛下所有不管躲起来,如今……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柳云裳对自己这段才看清楚的感情充满了悲观,游戏里面的霸刀藏剑这一堆烂摊子事情暂且不提,只说一点。她爱上的人只是一个npc,说的残酷一点,也只是一段数据。他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但归根结底还是托庇于一个游戏。网游智能npc之前并不少,但他们在法律上毫无权益,没有人会将他们当做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们只是一段数据。当初是为什么退缩了呢?想起来了,是因为……恐惧啊……全息游戏流行了这么多年,产生自己意识的npc可以说是这些年全息游戏里面的基本配置了——据说国家官方就掌握着这样的东西。她没有听说过与npc相恋的人,却也知道……这条路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她本能的惶恐于这样的未来。所以懦弱的逃走了。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也从没有想过要去和那人说。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只要这样沉默的看着他就可以了,只要继续做彼此的至交便是最好的未来了……不能说、不能让他知道。若是两心不一,揭晓了也只不过徒增尴尬,还可能会破坏这一段友谊。若是两心相许……她也无法去想象得到回应的未来。没有回应的单恋在日后响起也只不过是一段年少轻狂的往事,大可释然一笑当作年少谈资。而若是君心恰似我心,又曾相许白首允终生……游戏终究会有结束的那一天,托身于游戏的数据也会在关闭的那一天被销毁。到那一天,她该怎么办呢?就这样吧,不要再往前走了。柳云裳告诫自己,你要把握住那条界限,不能越界。只可遥望的单恋的确苦涩,但总好过另一条路的艰难险阻。柳云裳打定了决心,又垂眸看了看手里的这一截枝条,片刻之后,掌心劲气吞吐一番,便将这小小的枝条揉成了粉末。风一吹,便散的远了。急匆匆跑来的柳浮云运气不太好的被这些粉末糊了一脸,幸好他眼睛闭得快,这才没被迷了眼睛。“二姐……”他伸手抹了把脸,“这是什么啊!”“一截树枝罢了。”柳云裳轻轻巧巧的将这话带了过去,“怎么过了这么久才过来……嗯,让我瞧瞧,气息不稳劲气外泄,你是和谁交手了?”而且看起来还没有沾到什么便宜,反而是吃点小亏。柳云裳拉起弟弟的手,一缕内劲涌入柳浮云体内。北傲决心法修出来的内气也像是名字一样狂傲不羁,行事霸道的很,半个周天不到就将柳浮云体内的那一股暗劲从指尖逼了出来。“二姐!”柳浮云的手指正好对着柳云裳,他见状匆忙出声提醒。“莫担心,无妨。”柳云裳轻声道,二指从容的掐住了那道劲气,又随手一甩,丢到了远处。隐约就有闷哼之声传来。柳浮云的神色当即便严肃了起来:“有人跟踪!”“他不知道你是谁?”柳云裳轻撇了他一眼,出声问道。“我们并未通过姓名。”因为实在沙漠里头,自然也不会穿霸刀弟子服饰,那么厚的毛毛,就算能寒暑不浸也没必要在大太阳底下这么为难自己是不是?“但我之前同他动手,他应当是认出了我心法和招式……还有我的吞吴。”“当年爹将吞吴传给你,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不知道这把名刀现在是你的了?”柳云裳道,“他既然知道你是霸刀的三庄主,跟上来又是为了什么?”柳浮云沉思片刻,说道:“和我交手的乃是明教的陆危楼。”他补充道:“他想要邀请我去明教,许以护法之位,为他效力。”“这是将你当作在家中不得志的落魄子了?”柳云裳轻笑一声,道。“可真是病急乱投医,我霸刀山庄的庄主,怎么回去明教当护法?”柳浮云道:“不过是求贤若渴罢了。”“他的确应该多求求贤才。”柳云裳瞟了眼面板上那个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的查探明教的任务,道,“当年明教经历大光明寺之事,元气大伤,又被朝廷针对,不得不退回西域。如今我观明教情势,在西域想来是过得不错,势力也恢复许多……教中情况这般蒸蒸日上,也难免掌权人多些心思。”柳浮云奇道:“莫非他们想要返回中原,再与中原门派一争长短?”“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柳云裳抚了抚鬓发,道,“邀请你,一来你本就是难得的人才,哪怕不同内务——也许这般他才更加满意,一身武学也是超越绝大多数人。招揽到了你,自然也是为明教添了一份不小的助力。二来,你是霸刀的庄主,若是成了明教的护法——”“便是两边都没有这个意思,在其他人眼中也总会品出其他的含义来的。”柳浮云道:“他想要让他人认为霸刀已经和明教结盟?”柳云裳没说有人跟上还是为了打探一下傻弟弟和谁在结伴行走,只道:“顺带的罢了。真正的重点……还是你啊。”“我是霸刀弟子,自然也只会是霸刀之人。”他说的利落又爽快。柳云裳笑容清淡,轻抚弟弟那一头乱发,语气很温和的说道:“先去洗漱吧,这里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大漠里头稀奇的东西我们也都看过了,该买的也都买到了……阿姊带你去昆仑吧。”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洗澡的柳浮云抢回头发,跟兔子似的往后崩了好几步,很警惕的盯着长姐看。口中道:“可是要去昆仑派?”“不了。”柳云裳摇头道,“我同昆仑派可没有太多的交情……昔日友人,已经不在了。”她像是有些惆怅似的叹了口气,道:“故人不在,去了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不如随我转道,去恶人谷瞧瞧。”柳浮云:“阿姊可是要去见那雪魔?”“雪魔?”柳云裳先是有点惊诧的重复了这两字,片刻之后便反应了过来。“我竟然又忘了……这二十年来江湖之中真是风起云涌,发生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一些。”昔年风度翩翩游戏人间也看破人心的红尘传人,如今竟然连姓名都不会被提起了,而是全被以雪魔代称。物是人非……这种感受真是时不时的就会跳出来啊。柳浮云望着她,问道:“阿姊可是为王遗风觉得不值?”他见柳云裳并不喜欢雪魔二字,便换了称呼。“有何干系?你同我说的自贡屠城之事当然是疑点重重,也许这上头他的确是被冤枉的。但后来他手里的那些血就不是真的了吗?无论最开始他是否清白,如今他都是恶人谷的谷主了。”这些年,王遗风手头上染得鲜血也是无可辩驳。柳云裳又叹息了一声——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叹了很多口气了,这时候却还是想要再叹一口气,好抒发一下内心的惆怅之意。“霸刀山庄和恶人谷……有生意来往吗?”“……有的。”柳浮云悄咪咪的说道。恶人谷这地方再怎么可怕,里面住着的也还是人。既然是人,就需要衣服粮食兵器药物。用抢的只能满足一时罢了,只有贸易才能长久。不过一般势力也没胆子和恶人谷做生意就是了,也就是霸刀山庄这种底蕴雄厚的老牌子才吃得下这笔进账。哦,藏剑也分了杯羹汤。说起来也是巧合,不管是恶人谷还是那浩气盟……总归都有照顾霸刀和藏剑的生意。不过比起藏剑单一的兵器买卖来说,霸刀的生意范围要更加的广阔一点。皮毛衣裳粮食药物,基本都有涉猎。这些行当在这两大阵营里面榨的钱虽然不比兵器来的暴利,但胜在长久。细水长流之下,收益累计起来也非常可观。柳云裳为这答案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又问道:“最近可有商队要去那边?”柳浮云闻弦歌而知雅意,他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下,最后说道:“没有。上一次的商队是在三月之前——通常来说我们都是半年一次交易的。”“下一次就得再等三个月了?”柳云裳问道。柳浮云点了点头。“那便明日启程吧。”柳云裳说道,“浮云你先去把自己打理好了,我去收拾东西找个镖局把买的东西寄回家去,再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我们便去恶人谷。”柳浮云没忍住问:“要怎么进去?”不管是柳云裳还是他,都没法刷脸啊!“自然是——找个理由打进去了!”柳云裳说道。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还有榜单,会先凑够榜单字数再请假的。幸好我存稿够啊。预计失误,老王没能露面,陆教主活在三庄主的话里。本来想写一下老王恋爱小课堂的……但是想了想,在一个死情缘的面前求教什么事喜欢未免太虐,就放弃了时间点问题,当年云裳上线是开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就是柳夕死的那一年,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也就是738年——明年就是第四次名剑大会了。这个时候大光明寺那事过去刚刚十年,再有六年明教就想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