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加起来持股超过两成，股权结构一重组，哈桑的公司从一个容易被吞并的猎物，变成了一个吃起来会划破嘴的刺猬。
罗斯柴尔德沉寂了大概半个月，没有进一步动作。
陈峰把进展整理成简报发过来，末尾加了一句：【所以您打赢了？】
她回了两个字：【暂时。】
陈峰：【您能不能说个好话？】
她没回他。
真正的好话还没到时候，因为那半个月的沉寂不是认输，是在重新蓄力。
她等着下一步。
没想到，下一步不是罗斯柴尔德打来的。
警报不是一声一声响，是全部同时响。
那天姜如云在酒店里看陈峰的消息，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断网，电脑还在运行，但银行系统的后台页面刷不出来，刷新了三次，显示服务器无响应。
换了个浏览器，同样的结果。
手机那边，财务总监的电话进来，声音有点乱，“姜总，海外账户全部登录失败，不只是我们，好几家合作银行的系统都——”
“下面的话先别说，”她打断，“确认一件事，是我们自己的系统问题，还是银行那边？”
“银行那边，汇丰、花旗、渣打，三家都联系不上，好像……全球的系统都出问题了。”
姜如云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打开电视。
bbc的直播画面里，主播的表情绷得很紧，背景里编辑室乱成一团，字幕条在滚动：【全球多家主要银行系统同时宕机，纽约、伦敦、东京、香港交易所已暂停交易】【全球金融系统遭受大规模网络攻击，性质待确认】。
顾野川从浴室出来，看了一眼电视，什么话都没说，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一起看。
苏苏睡得正香，不知道窗外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外面乱得不像话。
不是“混乱”那种文学意义上的形容，是真的乱。
伦敦的超市在第一天就被清空了，人们不知道银行什么时候能恢复，先抢实物。
华盛顿出现了零星暴乱，没有大规模，但警察已经上街。
东京股市强制关闭，公告说“技术故障”，但没人相信这个解释。
攻击的源头在第二天有了眉目——一个叫“天启”的组织，没有国家背景，发了一条声明，说他们用AI摧毁了现有的金融基础设施，目的是“清除一切依附于货币体系的寄生性资本”。
声明最后一句：所有资本家，都将在新秩序中失去立足之地。
陈峰的消息在手机上堆了二十几条，她择重要的看：
【姜记国内账户因为有本地银行隔离，暂时还好，但海外资产这块现在就是数字】
【供应链几个关键环节已经停付了，说银行转不了款】
【哈桑打来电话，情况也不好】
【林峰说安保系统有部分是云端的，持续宕机有漏洞】
她看完手机放下，视线落在窗外。
伦敦的天还是阴的，有点风，街上的人比平时少。
顾野川进来，手里端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她面前，“下午我跟bJ联系过了，军方那边有应急频道，国内情况相对稳定，但如果持续两周以上，粮食和能源的价格管控会有压力。”
“两周以内能解决吗？”
“看'天启'的AI系统有多深，网络安全这块，我不如你消息多。”
姜如云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让人查了，天启的攻击模型不是一般的流量轰炸，他们用的是针对性极强的金融系统漏洞渗透，这些漏洞不是新的，是积累了多年没有修补的老洞，他们是提前布好了局，等时机动的。”
“提前布局，说明规模不小。”
“至少几百人的技术团队，而且肯定有金融内行，不然找不准那些漏洞在哪儿。”
顾野川把咖啡放下，“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他第三次在这件事上问她。
前两次她没正面回答，这一次停了一下，“我要联系一个人。”
“谁？”
“罗斯柴尔德。”
顾野川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对看了几秒。
他没有说“你们不是刚打完一架”，也没有说“这个时机不对”，就看着她。
“他们受的损失比我大，”姜如云说，“天启说消灭所有资本家，罗斯柴尔德才是真正意义上两百年的老资本，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件事被解决。”
“昨日的死敌，今日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听起来荒唐，但是对的。”
顾野川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你想好怎么开口了？”
“还没。”
他点了一下头，“那先喝完咖啡，再想。”
苏苏下午醒来，问为什么街上这么安静。
姜如云想了一下，说，“外面在修路。”
苏苏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修路的叔叔在哪儿？”
“在别的地方修。”
苏苏转过来，“妈妈，我们今天能出去吗？”
“不出去，今天在房间里玩。”
苏苏皱了皱眉，大概预感到有什么事，但没追问，回去翻书包找玩具了。
顾野川站在她背后，低声说了句，“说得挺快的。”
“小孩子现在知道了有什么用。”
顾野川没接，走去陪苏苏了。
那天傍晚，姜如云给罗斯柴尔德家族现任当家人发了一封邮件。
不是通过阿卜杜勒，不是通过哈桑，而是直接用这几个月布局欧洲时拿到的一个内部联络地址。
邮件很短，两句话。
【我们上个月在打架，现在有个共同的敌人，谈谈。——姜如云】
发出去，她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
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来，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规矩，接不接陌生人递来的橄榄枝还真不好说。
但有件事她拿得准——再骄傲的人，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也会先想办法把刀推开。
“天启”现在就是那把刀。
邮件发出去四个小时，回复来了。
【明天上午，地点你定。】
地点，她选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
不是刻意低调。
林峰昨晚发来情报，“天启”在摧毁金融系统的同时，还渗透进了几家高档会所的监控，目的是盯住各大财团的动向，看谁在和谁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