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宇死死盯着姜如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姜如云并不着急，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那节奏并不快，却像是敲在李建宇的心尖上。
“李老板，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姜如云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透着洞察一切的寒光，“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医院的墙。”
其实是系统扫描出来的，但对付这种多疑的老狐狸，让他猜，比直接告诉他更有威慑力。
李建宇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姜小姐……不，姜女士。”他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再也没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既然你知道，那我们也别兜圈子了，开个价吧，你要多少？两千万？五千万？还是……李某名下的股份？”
旁边的律师团队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港币！这在当时能买下半个尖沙咀的商铺！
姜如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李老板，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她站起身，走到李建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叱咤风云的香江首富，“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命，比如尊严。”
“我女儿的命，是无价的，你儿子的命，在你眼里或许值五千万，但在我眼里，那是你们李家的报应。”
李建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疯狂：“你真的要见死不救？那也是一条人命！是个孩子！”
“现在跟我谈人命了？”姜如云眼神骤冷，声音拔高，“昨晚你派那些雇佣兵拿着枪冲进医院的时候，你想过我女儿也是个孩子吗？你想过我也是个母亲吗？如果不是我还有点手段，现在躺在停尸房的就是我们母女俩！”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道理，李老板不懂？”
李建宇哑口无言。
赵上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对这种为富不仁的商人向来没好感，如果不是顾及两地关系，早就把人扣下了。
“赵上校。”姜如云突然转头，“麻烦您做个见证。”
赵上校点头：“你说。”
姜如云看着李建宇，一字一顿地道：“想让我撤诉，想保住你李家的名声，甚至想让你那宝贝儿子还有一线生机，我有三个条件。”
李建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第一，明天羊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我要看到你的亲笔道歉信，内容必须诚恳，承认你教唆手下行凶，向我和我女儿公开道歉。”
李建宇脸色一白。
这等于是在全港甚至全国人民面前狠狠扇自己的脸。
但他没得选，咬牙点头：“好。”
“第二，那一百万捐款太少了。”姜如云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万，捐给偏远地区的医疗建设，款项必须由军方监管，每一分钱都要落到实处。”
赵上校挑了挑眉，看向姜如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这女人，格局大。
“没问题。”李建宇答应得很痛快，钱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第三。”姜如云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带着你的人，滚回香江，这辈子，别让我再在内地看到你，至于你儿子的骨髓……”
李建宇屏住呼吸，眼神希冀。
“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姜如云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国外的地址，“美国梅奥诊所，那里有个最新的实验项目，专门针对这种罕见病，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别再打我女儿的主意。”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让你身败名裂这么简单了。”
这是系统刚才给出的提示。
虽然姜如云恨李建宇，但稚子无辜，她不想变成和李建宇一样的刽子手。
给个希望，让他滚得远远的，才是最好的结局。
李建宇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条，看清上面的地址后，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个项目，但一直是保密的，他动用了无数关系都没查到，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大陆女人手里拿到了。
“噗通！”
这位香江首富，当着所有人的面，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姜如云面前。
“姜女士大恩大德，李某记下了！”
他这一跪，跪的不是姜如云，而是他自己的良心，和他儿子的一线生机。
姜如云侧身避开，没受这一礼。
“滚吧。”
李建宇在律师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了。
背影佝偻，再无来时的嚣张。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上校看着姜如云，突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姜同志，顾野川那小子眼光真毒，你这胆识，这手段，屈才了。”
姜如云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赵上校说笑了，我就是个做买卖的。”
“做买卖能做到让香江首富下跪，这买卖做得可不小。”赵上校哈哈大笑，“行了，既然事情解决了，你也赶紧回病房吧，那小子估计快到了。”
“谁？”姜如云心头一跳。
赵上校神秘一笑，没说话，转身带着警卫员走了。
姜如云走出会议室，心里却乱糟糟的。
那小子……顾野川？
他不是在演习吗？
回到特需病房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姜如云就感觉气氛不对。
原本守在门口的雷子和那一帮咋咋呼呼的小弟都不见了。
走廊里安静得过分，连护士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什么。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
一身作训服还没来得及换，上面沾着泥点和草屑，甚至还有没散去的硝烟味。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守护神，将所有的喧嚣和危险都挡在了门外。
姜如云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顾野川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风尘仆仆的疲惫，胡茬冒出来一圈，眼底全是红血丝。
但在看到姜如云的那一瞬间，那些疲惫仿佛被某种炙热的情绪瞬间点燃，化作了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