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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控的感觉
    吉普车没有立刻开走,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巷口。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那辆车才终于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姜如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子里还残留着昨天被火烧过的焦糊味,但已经被她打扫干净了。

    她把苏苏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姜如云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不管怎么样,她和苏苏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从今往后,她必须更加小心,不仅要防着李家那些人,更要防着顾野川。

    ……

    夜深了。

    筒子楼里最后一户人家也熄了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姜如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月光映出的斑驳光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在看守所跟李伟东的对峙,在医院门口跟王翠花的撕打,还有顾野川……

    一想到那个男人,姜如云的心就砰砰直跳。

    她翻了个身,侧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

    苏苏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而绵长。

    姜如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她才能从地狱里爬回来,才能鼓起勇气,把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害怕的疯子。

    可现在,她却对这个孩子的来历,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六年前,新婚之夜。

    李伟东说机械厂着火了,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一个人在新房里,又害怕又紧张。

    后来,门被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寒气闯了进来。

    她以为是李伟东回来了,可那个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就把她……

    但那个男人像是疯了一样,力气大得吓人。

    她只记得他身上那股滚烫的温度,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混合着皂角和草药的清香。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李伟东呼呼大睡地躺在另一边,

    可当新婚第二晚,李伟东要碰她时,她却因为前一晚心里有些害怕,就拒绝了李伟东,导致李伟东当晚就离开了家,甚至连着几晚都没回来。

    再后来,她发现怀孕了,李伟东就更不碰她了。

    生完苏苏以后,李伟东又嫌她生不出儿子,嫌她死板无趣,依旧整晚整晚地不回家,就算回来了,也绝对不会碰她。

    后来,她知道李伟东出轨,也不屑让他碰她。

    前世,她到死都以为苏苏是李伟东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现在,顾野川出现了。

    他身上有那种一模一样的草药味。

    他的玉佩,出现在了苏苏的脖子上。

    他也承认,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在平安县,被人下了药,闯进了一户人家……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让她不敢深思的可能。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的人不是李伟东,而是顾野川……

    那苏苏……

    姜如云猛地坐了起来,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不可能。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顾野川是什么人?是军区的大团长,是前途无量的战斗英雄。

    她呢?她只是一个刚离婚,带着孩子,名声烂大街的女人。

    他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苏苏真的是他的孩子,他会怎么做?

    跟她抢孩子吗?

    以他的权势和地位,想要从她手里抢走苏苏,简直易如反掌。

    不行!绝对不行!

    姜如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苏苏是她的命,是她的一切。

    谁也别想把苏苏从她身边抢走!

    这个秘密,她必须死死地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顾野川。

    她必须离他远远的。

    今天拒绝他帮忙转院,是对的,以后,她要尽量避免跟他再有任何交集。

    欠他的钱,她会想办法尽快还清。这个人情债,她背不起。

    姜如云重新躺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赚钱。

    苏苏的病需要钱,她们母女俩的生活也需要钱。

    之前摆摊虽然赚了点,但被李伟东他们一闹,名声坏了,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幸好,她跟供销社签了合同,那个黄金铺位还在。

    明天她就去供销社找赵主任,把店铺开起来。

    只要她的东西好吃,味道够霸道,就不怕没人来。

    对,赚钱,只有赚到足够多的钱,她才能带着苏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想到这里,姜如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夜,还很长。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下定决心要远离那个男人的同时,在县委家属院那栋独立的小二楼里,也有一个人,同样彻夜难眠。

    顾野川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边。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姜如云在看守所里那副冷静又疯狂的样子,她在医院门口抄起铁锹的彪悍,还有她拒绝自己时,那双故作坚强的眼睛……

    这个女人,像一个谜。

    时而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时而又强硬得像一块啃不动的石头。

    他查过她的资料。

    一个典型的逆来顺受的传统妇女,在李家当了六年的受气包,被家暴,被婆婆欺负,连娘家都把她当成泼出去的水。

    可他见到的姜如云,却跟资料上判若两人。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还有那块玉佩。

    李伟东说是捡的。

    这个说法太模糊了。

    顾野川的直觉告诉他,姜如云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她在撒谎,她在刻意隐瞒。

    为什么?她在怕什么?

    顾野川烦躁地把手里的烟揉碎,扔进垃圾桶。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