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顾野川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阿宇立刻小跑过来：“团长！”
“去车里拿急救箱。”
“是！”阿宇转身就跑。
姜如云愣住了：“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回去处理就行。”
“别动。”顾野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姜如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他那双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哎哟，这团长对她可真好。”
“是啊，亲自给她包扎。”
“你们说，他俩是不是那个……”
姜如云的脸有些发烫。
她垂下眼，不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阿宇很快就拿来了急救箱，顾野川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干净的纱布。
“伸手。”
姜如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臂伸了出去。
顾野川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拆开她手肘上的旧纱布。
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拆的时候会扯到伤口，很疼。
姜如云咬着牙，没有出声。
顾野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疼就说出来。”
“不疼。”姜如云摇摇头。
顾野川没再说话，继续拆纱布。
他的动作很轻，但再轻也避免不了疼痛。
姜如云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终于，纱布拆完了。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顾野川拿起碘伏，用棉签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姜如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着。”顾野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姜如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给这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坐在小马扎上的苏苏，歪着头看着顾野川，突然小声问：“妈妈，叔叔是不是喜欢你？”
姜如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野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
“别乱说。”姜如云红着脸，小声训斥女儿。
苏苏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可是叔叔对你很好啊，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姜如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野川倒是很淡定，继续给她包扎伤口。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薄茧，但动作却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顾野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两天别碰水，也别干重活，不然伤口很难愈合。”
“谢谢。”姜如云低声道。
“不用谢。”顾野川看了她一眼，“以后注意点，别总让自己受伤。”
说完，他转身就走。
阿宇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姜如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八卦的意味。
姜如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跳莫名加快。
她抬起手，看着手肘上重新包扎好的伤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纱布。
那里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妈妈，你脸好红。”苏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如云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有，是太阳晒的。”
“可是现在太阳不大啊。”苏苏歪着头，一脸认真。
姜如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和顾野川保持距离。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让她防不胜防。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沦陷。
而一旦沦陷，就意味着暴露。
暴露苏苏的身世，暴露那个秘密。
到那时，她将失去一切。
姜如云咬着牙，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她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是王大娘。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包，看到姜如云后，立刻走了过来。
“如云啊，刚才我看到你和团长……”王大娘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姜如云连忙打断她：“王大娘，您想多了，我和顾团长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这么关心你？”王大娘啧啧两声，“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哪个男人会给女人包扎伤口呢。”
姜如云哭笑不得：“真的没什么，您别瞎想。”
“行行行，我不说了。”王大娘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对了，下午有人来找你，留了这个。”
姜如云接过纸条，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别以为有人撑腰就能高枕无忧，走着瞧。”
字迹很熟悉。
是李伟红的。
姜如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把纸条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如云，怎么了？”王大娘看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事。”姜如云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王大娘。”
“哎，客气啥。”王大娘摆摆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有事就喊大娘一声。”
“好。”
送走王大娘后，姜如云推着三轮车往回走。
路上，她把那张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了纸条。
纸条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烬，被风吹散。
苏苏坐在车上，看着妈妈的背影，小声问：“妈妈，你在烧什么？”
“烧垃圾。”姜如云头也不回地道。
……
回到家，姜如云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里，抱着苏苏进了屋。
屋子里还残留着早上熬酱料的香味，混合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味道，让人觉得安心。
姜如云把苏苏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盖上薄被。
“苏苏乖乖睡一会儿，妈妈去做饭。”
“好。”苏苏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姜如云摸了摸女儿的头，转身走进厨房。
她打开米缸，抓了一把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
然后，她从菜篮子里拿出几根青菜，洗净，切成段。
灶台上的火苗跳动着，锅里的水开始冒泡。
姜如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水，脑子里却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