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姜如云，李伟东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狂喜。
“如云！如云你来救我了？”
他扑到铁栏杆前，想要去抓姜如云的手，却被锁链扯住，哗啦啦作响。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是被冤枉的！你快去找厂长，找书记，跟他们说我是被陷害的！”
姜如云坐在铁栏杆外，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面小圆镜子。
那是刚才在车上顺手拿的苏苏的小玩具。
“李伟东。”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
“别急着喊冤。先照照镜子。”
她把小镜子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递了进去。
李伟东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鼻青脸肿，光头锃亮，眼窝深陷，满脸胡茬。
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车间主任？这就是个落魄的阶下囚，一条丧家之犬！
“啊！”
李伟东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镜子摔在地上。
镜片碎裂，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他。
“你干什么？你这个贱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李伟东恼羞成怒，抓着栏杆咆哮，“老子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个扫把星！要是没有你……”
“要是没有我，就怎么了？”
姜如云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李伟东，你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吗？”
李伟东瞳孔猛地一缩：“谁？！是不是那个姓顾的？”
“是你心心念念的好情人，苏玉红啊。”
姜如云微笑着，吐出了那个让他如遭雷击的名字。
“不可能！玉红最爱我！她怎么可能害我！”李伟东拼命摇头，眼神癫狂，“你在挑拨离间！你嫉妒她！”
“爱？”姜如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要是爱你，为什么现在卷了你藏的钱跑路了？”
这当然是姜如云编的。
但这不妨碍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李伟东的心窝子。
李伟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不……不会的……”
趁着他心理防线崩塌的一瞬间，姜如云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苏玉红那种女人，无利不起早，除了钱，她还在找一样东西。”姜如云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锁住李伟东的眼睛。
“她是不是问你要过苏苏带的那块玉佩？当初你姐是从哪里得来的那块玉佩？”
李伟东的眼神在听到玉佩二字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混浊呆滞的目光，突然聚焦，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被打得青紫肿胀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诡异且贪婪的笑。
“玉佩……我姐随手给的那块玉佩？”
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节，猛地往前一凑，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因为太用力，指关节泛着惨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玉佩肯定是个宝贝！苏玉红那个贱人跟我闹了好几次，非要那块玉佩，原来她是知道那玩意儿值钱！”
姜如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李伟东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充满了算计。
“姜如云，既然你问起玉佩，说明这东西很贵重吧？”
他自以为抓住了姜如云的把柄，腰杆子竟然挺直了几分，语气也从刚才的乞求变成了威胁，“你想知道玉佩打哪来的？行啊！撤诉，只要我出了这扇门，我立马告诉你！”
李伟东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见了自由的曙光。
“你要是不答应，或者敢跟我耍花样，这辈子你们都别想知道真相，我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姜如云看着他这副嘴脸，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肩膀微微耸动，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在这阴冷封闭的探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叮！检测到宿主发疯行为，周围环境恐怖值 10，震惊值 50，积分已到账。】
李伟东被她笑得心里发毛，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又爬了上来：“你……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伟东，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姜如云终于止住了笑，她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眼神却比刚才还要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玉佩可不是我的。”
李伟东一愣：“你什么意思？”
姜如云身体前倾，在那昏暗的灯泡下，她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
“那是顾团长的。”
“顾野川，顾阎王。”
这三个字一出，李伟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液氮。
“你……你说什么？”
“你们家偷了军官的遗物，还想拿这个当筹码跟他谈条件？”姜如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李伟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伟东，你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吗？”
她指了指四周阴暗的墙壁。
“顾团长这种级别的人，想要弄死你，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他只要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你那些室友，就会抢着教你怎么做人。”
姜如云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描述道：“也许是半夜睡觉时不小心被被子捂死，也许是吃饭时喉咙里突然卡了一根磨尖的筷子，又或者是洗澡的时候脚下一滑，后脑勺正好磕在台阶上……”
“这就是个意外，对吧？每年这种意外死亡的犯人多了去了。”
“不！不！！”
李伟东彻底崩溃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这几天在号子里挨的毒打，那些人确实狠，下手都是黑的。
如果顾野川真的授意……
他必死无疑！
“我说！我都说！别杀我！别让他杀我！”
李伟东涕泪横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把那光头磕得咚咚作响。
“那玉佩是我结完婚第二天早上在家门口捡的，一开始我怕失主找来，所以一直藏着，直到苏苏满月那天，我正打算玉佩出门换钱去找……找苏玉红，结果碰见空手而来的我姐，她让我把玉佩给她，不给就告我偷窃，我就给了她，然后她送给了苏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