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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瓮中捉鳖
    拘留所的墙皮灰扑扑的,像是贴了一层陈年的老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馊味。

    王翠花隔着那道铁栅栏,看见李伟东的时候,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才进去一晚上,李伟东那张还算周正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还破了一块,显然是在号子里被教了规矩。

    “儿啊,我的儿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王翠花扒着栏杆,哭得像死了爹,“那个杀千刀的姜如云,把你害成这样,她在外面倒是风流快活,今儿早上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我说……”

    “妈!别嚎了!”

    李伟东不耐烦地打断了老娘的哭丧。

    他现在心烦意乱,脑袋嗡嗡直响。

    刚开始被抓进来的时候他还没当回事,想着顶多就是打架斗殴,拘留几天也就出去了。

    谁知道竟然待了这么久还没出去,真是晦气!

    “妈,你刚才说什么?”李伟东猛地凑近铁栏杆,压低了声音,眼珠子上全是红血丝,“你说姜如云跟你说什么了?”

    王翠花抹了一把鼻涕,抽噎着:“那贱人说……说你这回要在里面待一辈子了!还说什么让我来给你报信,让你想想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伟东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了儿啊?你别吓妈!”王翠花见儿子这副鬼样子,心里也慌了。

    “妈,你听我说,你仔细听我说。”李伟东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声音抖得像筛糠,“咱家灶台边上,那个腌雪里蕻的坛子动过没有?”

    “咸菜坛子?”王翠花愣了一下,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咸菜?那破玩意儿谁稀罕动啊!”

    “你不懂!那里面有要命的东西!”李伟东急得青筋暴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里面不是咸菜,是我的……是我的命根子!”

    要是那东西被翻出来,别说拘留十五天,就是枪毙他十回都够了!

    姜如云闹离婚闹得太突然,又逼着他直接净身出户,还霸占了房子,完全忘了那个坛子还在屋里。

    那是他最大的疏忽!

    “妈,你现在就回去!马上回去!”李伟东压低声音,语气阴狠,“趁着那个贱人还没发现,把那个坛子的东西给我找出来,要是里面的东西落到警察手里,你儿子我就真的只能吃枪子儿了!”

    王翠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腿发软。

    吃枪子儿?

    “这……这么严重?”

    “快去啊!”李伟东低吼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

    日头爬上了三竿。

    那条通往姜家的小巷子静悄悄的。

    王翠花鬼鬼祟祟地在巷子口探了个头。

    她刚才特意去了一趟百货大楼那边,看见姜如云带着那个赔钱货进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

    这是天赐良机。

    房间的大门紧锁着,但这难不倒王翠花。

    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自然知道怎么进去。

    王翠花喘着粗气,费劲巴拉地爬上窗户。

    她这一身肥肉平时只管吃喝拉撒,哪里干过这种活计?

    “哎哟!”

    跳下去的时候没站稳,脚脖子狠狠崴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如云你个烂货,等老娘拿到东西,非得把这里给砸了不可!”

    王翠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一瘸一拐地摸进了屋。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声让人心烦。

    王翠花直奔灶台。

    那个缺了口的黑陶坛子,正如李伟东说的那样,静静地立在墙角,上面压着的那块大青石还在,看样子没人动过。

    王翠花大喜过望。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她顾不上脚疼,扑过去搬开石头,揭开盖子。

    一股酸腐的味道冲了出来,差点没把她熏个跟头。

    但这会儿这味道在她鼻子里那就是救命的香气。

    她忍着恶心,把那只胖手伸进黏糊糊的咸菜里,使劲往底下掏。

    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坛底。

    没有?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

    不死心地又掏了一把,把里面的咸菜都翻了个底朝天,弄得满地都是发黑的菜叶子。

    还是没有!

    除了烂菜叶子,这坛子里干干净净,连个屁都没有!

    “不可能啊……伟东明明说……”

    王翠花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瘫坐在地上,两只沾满臭咸菜汤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东西呢?

    “找这个?”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子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王翠花浑身的肥肉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回头。

    只见姜如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斜倚在堂屋的门框上。

    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见她眸中带着几分戏谑,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老鼠。

    苏苏乖巧地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新买的小书包,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翠花结结巴巴地问,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

    “从你像头笨猪一样翻窗户摔个狗吃屎的时候,我就在了。”姜如云漫不经心地走进来,视线落在满地的烂咸菜上,“啧啧,王婶,这是饿慌了?跑到前儿媳妇家偷咸菜吃?”

    “放屁!谁稀罕你家这破咸菜!”王翠花被戳破了行踪,索性把心一横,从地上爬起来撒泼,“这是我儿子的家!我来拿点东西怎么了?倒是你,这么快就把野男人领回家了?东西呢?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姜如云轻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她今天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整个人干练而凌厉。

    “东西?”

    姜如云停在王翠花面前,微微俯身,压迫感十足,“你说的是那个包着油纸、缠着黑胶带的保命符?”

    轰!

    王翠花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知道了!

    这个贱人什么都知道了!

    “你……你想干什么?”王翠花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灶台,“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伟东出来不会放过你的!他……他在外面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