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句口令，声音压的很低。
“顾廷森经手过沈梨的案子，还把她临死前留下的话，做成了沉船口令。”
王磊眼睛一下红了，抓起通讯器就吼。
“现场监听组！海军那边！立刻全船广播！口令~梨花不入春！”
小槐冰冷的电子音同步响起。
“正在发送。”
下一秒。
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猛的停住。
【自沉程序已停止。】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彻底炸了。
【沈梨救了所有人！】
【她死了三年，还在救人！】
【梨花不入春……我真的绷不住了。】
田小雨看着那行字，眼圈发红，却没哭。
她对着屏幕，轻轻说了一句。
“沈梨，姐们儿，牛逼。”
陈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卫星画面里，漆黑的海面被几道强光撕开。
远处，海警船从三个方向压了上去。
高空无人机也已经锁定了不夜舟的位置。
小槐提示。
“不夜舟已被锁定。”
拍卖大厅里，刚才还端着红酒装高贵的买家们，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扯下面具，有人往桌底钻，还有人对着镜头大喊。
“我是受邀来的！我不知道这里拍卖活人！”
“我有外交身份！你们无权扣押我！”
“关直播！马上关直播！”
王磊气笑了。
“刚才举牌的时候一个个挺优雅，现在知道捂脸了？”
田小雨抬手，指着屏幕。
“别关。”
她声音不大，却硬生生压住了整个病房。
“今天谁也别想体面。”
弹幕瞬间刷满。
【对！别关！】
【让全国人民看看这帮畜生长啥样！】
【刚才拍活人的时候不是挺高贵吗？现在咋成耗子了？】
陈默拿起通讯器。
“海警突击队到哪了？”
通讯器里传来沉稳的回应。
“目标已经进入包围圈，登船组就位。”
下一秒。
海警的扩音声响彻整片海域。
“这里是华夏海警联合执法编队！”
“你船涉嫌人口贩卖、非法拘禁、跨境洗钱、故意杀人、危害我国公民生命安全！”
“立即停船！”
“关闭动力！”
“所有人员原地抱头跪下！”
“不服从者，依法强制处置！”
拍卖大厅瞬间死寂。
有人手指刚摸向袖口。
“砰！”
狙击组一枪打在他脚边，金属地板火星四溅，那人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特勤队员厉声的汇报。
“注意！有人服毒！”
倒地的买家中，有两三人突然浑身抽搐，瞳孔涣散，嘴角流出刺鼻的黑血，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留，瞬间毙命。
这群人的心狠手辣与严密控制，令所有人后背发凉。
田小雨看着大屏幕，眼睛发亮，死盯着中央。
“这喊话，听着真带劲。”
陈默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同样锁定着拍卖台。
那里，白面具从碎玻璃里慢慢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山羊面具表面崩开几道深纹，嘴角溢出血丝。
可他没有慌。
他甚至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把歪掉的领结扶正。
那动作太从容了，仿佛海警包围的不是不夜舟，而是他刚散场的一场私人晚宴。
田小雨眼睛微眯。
“这孙子不对劲。”
陈默立刻问。
“哪不对？”
真话系统触发。
田小雨眼底暗金色一闪，视线死死锁住白面具。
“他不怕，不是装的，他是真不怕。”
王磊手指飞快敲键盘。
“姐，他都被锁船上了，还能不怕？”
田小雨摇头。
“因为这艘船不是他的后路。”
屏幕里，白面具忽然抬头，看向镜头。
他像是听见了田小雨的话，随后轻轻鼓掌。
“真言者，你比他们所有人都聪明。”
拍卖大厅顶部的水晶灯，一盏盏熄灭，四周墙面缓缓打开。
原本奢华的金色浮雕后面，露出一排排冷冰冰的透明舱。
透明舱里躺着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还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
他们身上都插着线，眉心贴着一小片银色金属片，脸色苍白，像睡着了一样。
小槐立刻扫描。
“检测到异常设备，这些人正在被强行控制。”
王磊脸色变了。
“他们不是普通人质？这些人身上的设备在帮白面具传消息？”
白面具笑了。
“千年从不把希望放在一具身体上。”
他抬手，指尖轻点胸口。
“你们抓住的，只是一艘船，你们看见的，只是一场宴。”
“你们以为不夜舟是猎场，错了。”
他朝镜头微微俯身，像在给全世界行礼。
“不夜舟，只是蓬莱递出来的一张名片。”
直播间弹幕骤然停住，病房里，也没人说话。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懂了。
千岁岛只是外院，不夜舟只是外船，白面具也只是一个跑出来办事的人，真正的千年，还藏在更深处。
陈默眼神冷的像刀。
“王磊，断掉他所有信号。”
王磊低头狂敲键盘。
“正在切！可他不是靠普通网络联系外面，他是靠船上这些人身上的设备传消息！”
小槐提示。
“警告，白面具正在尝试转移。”
田小雨忽然抬手。
“别光堵他的嘴，先砍他的腿。”
王磊一愣。
“姐，啥腿？”
田小雨眼底暗金色越来越亮，她盯着白面具身后的那些透明舱。
“左边第三个，右边第七个，后排第十二个，还有地板下面藏着一个。”
“那几个不是普通人质，是给他传信的。”
王磊立刻放大画面。
小槐同步标红。
“确认异常信号。”
王磊头皮一麻。
“卧槽！他拿活人当信号塔用！”
田小雨咬着牙。
“这帮王八犊子，真是把缺德当本事整明白了。”
陈默立刻下令。
“登船三组，控制标红位置，先断设备，注意别伤到人。”
“收到！”
特勤头盔视角切入。
队员快速突进，枪口压住大厅。
医疗组冲向那些透明舱，小心剪断线管，给里面的人注射镇静剂。
一个又一个异常信号熄灭。
白面具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田小雨抬手指着他。
“咋的？你们千年这么大排面，传个信还得用活人啊？宽带费交不起就直说，别搁这儿装神弄鬼。”
直播间弹幕瞬间活了。
【千年：我们掌控生命。田姐：你们宽带欠费。】
【邪教气氛又被她干碎了。】
白面具轻轻笑了一声。
“语言是很好的武器，可惜，只能伤人，不能留人。”
他抬手，摘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