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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谢家旧事
    平郡王府。

    萧玉儿坐立不安地在房间内踱步,手指无意识绞着帕子,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影。

    上次消息传出后,她便一直处于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消息是传出去了,但对方是否收到,后续反应如何,她却一概不知。

    是对方未曾收到消息?还是她传递消息的渠道被发现了?

    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更是让她心慌意乱。

    也正在这时,平郡王阴沉着脸,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推门而入。

    萧玉儿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瞬间哽咽:“……父王。”

    “自今日起,你便老实待在房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换掉。”平郡王看向那个抖若筛糠的丫头,眼神冷冽,“拉下去,关进柴房。”

    萧玉儿猛地抬头想要求情。

    可平郡王根本不容她多嘴,一挥手,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利落堵住那丫鬟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平郡王这才看向浑身发抖的女儿,叹了口气:“为父这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整个平郡王府!你好好在院子里静思己过,外间一切自有为父,你若再敢有半分异动……”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萧玉儿已是明白。

    说完,平郡王转身大步离去,房门被关上。

    萧玉儿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被软禁了,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与此同时,西市当铺内,沐风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属下等失职,请统领责罚。”几名暗卫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他们埋伏数日,终于等到有人持那半枚特制铜钱前来当铺,取走了那块能以假乱真的玉佩。

    可他们的天罗地网,等来的却是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猎物”。

    来人并非他们预想中的任何可疑人物,不过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乞丐。

    暗卫跟着这乞丐绕了大半个京城,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走进一处废弃的破庙,将假玉佩随手扔在角落里。

    后沐风命人将那破庙翻了个底朝天,未发现任何异常。

    对方根本没有露面,只用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老乞丐,就轻易掐断了沐风精心布置的局。

    沐风微微蹙眉:“那个老乞丐的来路查清楚了吗?”

    “回统领,已经查过了,那老乞丐在西市一带行乞多年,平时就住在那废弃的破庙,这段时间也没接触过任何可疑人物。”

    沐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当铺带回来的所有账册记录再仔细筛查一遍,不要只看近期的,往年的,甚至是十年前的都不可放过。”

    好在当初搜查当铺时,他命人将当铺历年的账册和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往来记录都带了回来。

    像这种长期充当秘密联络点和洗钱渠道的地方,绝不可能只做最近几单买卖。

    沐风独自坐在密室里,看着面前的那半枚铜钱,皱紧了眉。

    对方怕是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这才用乞丐来取货,掐断线索。

    但正是因此,倒能证明他们之前的调查方向没错。

    这次失败,也是因着对方的狡猾超出他们的预想。

    数日后,御书房内。

    沐风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当铺交易失败的情况。

    “意料之中,能隐藏这么多年,行事岂会不周密?”萧瑾衍坐在书案后,神色平静,“其他方向呢?”

    “陛下圣明,卑职命手下人仔细筛查当铺历年账册记录,发现一些异常之处。”

    萧瑾衍抬头看向沐风。

    “当铺明面上流水正常,但在一些不起眼的杂项开支处,发现了一些时间跨度很长,但频率稳定,数额不小的资金流出,至于收款方,卑职也命人去查过。”

    “有早已病故的接生婆家属、也有远走他乡的稳婆亲戚,有街头混混……这些人或身份低微,或行踪不定,看似毫无关联。”

    沐风说着,将一份简录递上前:“但这些款项的流出时间,最早可追溯至二十年前,断断续续。”

    这时间,正是苏婉如离开临川,疑似产子的时间前后。

    而接生婆、稳婆这些职业……都与妇人生产息息相关。

    姜琬忍不住低呼:“这是在给封口费?或者是……灭口后的抚恤?”

    “娘娘明鉴,卑职亦作此想。”沐风点头,“这时间与苏……苏姑娘当年之事高度吻合,极有可能与之有关。”

    萧瑾衍指尖划过那份简录,语气中带着几分杀伐之气:“查,给朕顺着这些收款人,一个个往回查!”

    沐风肃然领命。

    不多时,在江南探访的秦风也传来了最新密报。

    秦风于江南追查谢家旧事时,掘地三尺,辗转寻得一早年离府的谢家老仆。

    这老仆年迈昏聩,却在酒醉后吐露秘辛。

    只言当年谢明远自江南归家后,确曾大病一场,闭门不出近四月,此为实情。

    谢家上下为此担忧,期间谢明远之母更是曾秘密于深夜请一游方道士入府,当时府中上下都以为谢母是因少爷久病不起才会如此。

    然法事后,谢母曾于佛堂感叹,为此老仆偶然听得。

    原话大致为“冤孽,冤孽,但愿此法灵验,断了这孽缘,也望那物什永远埋于地下,再不现世”。

    密信最后,秦风坦言。

    “禀陛下、娘娘,老仆所述时间、地点、人物,臣皆已与其他线索佐证,可信度较高,然道士踪迹已不可寻,臣将继续追查,秦风叩首。”

    姜琬看完,心中波澜起伏。

    那物什……指的是玉佩吗?

    那孽缘,指的便是谢明远与苏婉如的“感情”了。

    “谢明远,怕是当真……”事已至此,事情已明白了七八分,姜琬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

    萧瑾衍握紧她的手:“谢母深夜请道士做法,足以证明谢家不仅知晓谢明远当年在江南的风流韵事,怕是也知晓那玉佩的存在,且将其视为祸患。”

    只是这玉佩的原主究竟是谢明远还是苏婉如,却未可知。

    “沐风,加派人手,给朕死死盯住谢府!”萧瑾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出入信件,拜访人员,都要给朕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