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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趁早放手
    “上心?上心个啥?真要是上心,趁早放手,把小裴这么实诚的小伙儿让出来,这不就帮人一把、积个德嘛!”

    话音还没落,见正主来了,几个大嫂呼啦一下全散了。

    就剩罗嫂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宋同志!你可别信她们胡咧咧!这些婆娘,一天天闲得长草,专爱东家长西家短地喷唾沫星子,你千万别往心里搁!”

    宋舒绾看罗嫂子这么护着自己,顺手握了握对方的手背。

    “真没事,嫂子。我压根没当回事。”

    她顿了顿,眼角轻轻一扫那几个溜得飞快的背影。

    “她们说得也对,就当我随手做件好事吧。”

    横竖她跟裴九宸,估摸着离摊牌也没几天了。

    说完,她抬脚想走,刚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中午在食堂那一幕。

    宋舒绾转过身,直直看向胡秋菊。

    “胡秋菊同志,劝你一句,嘴下留点德,心里存点善。话太毒,心太歪,倒霉的不一定只是你自己,兴许,连娃带孙,都跟着沾光。”

    胡秋菊本来就被撞了个正着,心虚得直冒汗。

    这会儿又被宋舒绾不紧不慢这么一敲打,当场就炸了。

    “呸!你个小娼妇!还敢咒我?!让我积德?你自个儿守好你的本分,还偷偷摸摸跟林处长拉手搭肩,让裴团长头顶发绿,你倒有脸来教育我?!”

    宋舒绾早走出老远。

    身后那串气急败坏的叫骂,飘在半道上就散了。

    回到裴家小楼,她连灯都没开,一头栽进床里,脸朝下埋着。

    身子沉,脑子更沉。

    闭上眼,全是今天那些画面。

    怪不得今儿大家看她眼神都像隔着层毛玻璃,说话也是拐着弯。

    原来,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了?

    知道裴九宸为了往上走,八成马上要跟她划条线,彻底撇清了?

    所以胡秋菊才这么猴急,巴巴地想把她妹子塞进来?

    “呵……”

    宋舒绾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又酸又涩。

    白忙活一场啊。

    天天熬药、试方子、按腿、热敷、推拿……

    甚至,差一点就信了,信他真能陪她过柴米油盐、平平淡淡的日子。

    结果?

    人家盘算的,压根不是她这条道。

    可宋舒绾没让自己闷头哭半天。

    她抹了把脸,坐起身,拧开窗栓,放了一阵风进来。

    然后脱下外衣,叠整齐,挂进衣柜最里面,重新躺回床上。

    眼泪擦干,日子照过。

    光叹气,又不能让裴九宸多看她一眼,更不能让婚约多续一天。

    顶多等娃生下来,两本证就该撕了。

    到那时,裴家那层罩子一撤,她连个遮雨的屋檐都没了。

    她名下没房产,没存款,连孩子将来落户,都得另想办法。

    必须立马想辙,搞出自己能攥在手里的活钱!

    腰杆硬了,话才说得响!

    好在,她手里还真捏着一张底牌。

    “止血去瘀散”已经调出来了,营地那边试用了两轮,反馈不错。

    她算过一笔账。

    一剂散药成本三块七毛二,对外定价十八块,医院提成后,她能分到十块一。

    一天若供二十剂,就是两百零二块。

    足够付清下季度房租,买齐产检所有项目。

    说到药粉……

    宋舒绾脑子忽然“咯噔”一下,想起胡秋菊叉着腰跳脚骂人的样子。

    林处长?

    拉手?

    说悄悄话?

    她眼皮直跳,心口一阵发懵。

    这哪跟哪啊?

    压根儿没这回事儿,纯属瞎扯淡!

    第二天天刚亮,宋舒绾洗了把脸,把头发利落地挽成一个髻。

    今天有两件事要办。

    一是收一收外科、骨科、急诊这几个科室用过“止血去瘀散”后的第一波反馈。

    二嘛,还有件更紧要的差事。

    她答应了急诊科何医生,今天带三名实习护士实操外伤包扎,用的就是“止血去瘀散”配合加压敷料。

    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地点在示教室三号。

    刚踏进住院部大楼,就听见护士站那儿嗡嗡嚷成一片。

    “哎哟喂,这也太惨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是昨儿半夜发了疯,非说要跳河!人是捞上来了,可那张脸撞在冰面上,当场就破相了!”

    “天呐!本来五官就不算周正,这一砸……怕是要毁得没法看了!”

    “可不咋地!刚送进来那会儿,脸上全是血,皮都翻卷着,混着碎冰碴子,看着都揪心……”

    宋舒绾听了两句,只当是场意外事故,没太往心里去,抬脚就要走。

    正这时,许保国一路小跑从走廊那头冲过来,老远就招手喊她。

    “宋同志!宋同志!我找你找半天了!”

    宋舒绾停下脚步,侧身站定,有点纳闷。

    “许院长?您找我有什么急事?”

    许保国根本没空客套,开口就直奔主题。

    “急诊刚收了个伤员,面部被尖物捅穿加撕裂,伤口深、范围大、边缘不齐整!外科几位医生忙活半天,也只能先清清表层、压压血、简单包扎一下……”

    他喘口气,目光直直盯着宋舒绾。

    “裴团长那次肠子都露半截了,你还能让他三天退肿。特别是清创和防感染这块,你有你自己的门道。能不能麻烦你过去瞅一眼?帮着拿个主意,或者现场指导也行!”

    宋舒绾一听伤得这么重,心头那根医者的弦,“铮”地就绷紧了。

    这忙,她没法推。

    她压根没琢磨那么多,张口就应了。

    “行啊,许院长,我和你过去瞅一眼。”

    “太好啦!快快快,跟我来!”

    许保国一听她松口,转身就往里走。

    离门口还有几步远,里面就炸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嚷嚷。

    “谁叫你们把我捞上来的?!嗯?!谁给你的胆子瞎伸手?!让我死了不就完事了?!都这样了……全毁了!我还活个啥劲儿?!”

    “你们一个个躲我都嫌慢,当我是个见不得人的怪胎!”

    “滚!都给我滚远点!别碰我!手拿开!……”

    许保国脸绷得紧紧的,偏头小声跟宋舒绾说。

    “病人现在根本没法沟通,医生一靠近,她就掀被子、摔药瓶,赶人跟赶苍蝇似的。”

    宋舒绾轻轻点了下头,眉心微蹙。

    她心里门儿清,这种反应,八成是遭了大变故,整个人早吓懵了。

    她屏住一口气,跟着许保国掀开门帘,跨了进去。

    病床上躺着文燕,脑袋裹得像个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巴。

    可就这么一点没遮住的地方,也全是新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