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水已经彻底冻结。
巨大的冰川一根根戳进漆黑的天穹，棱角锋利，表面反着幽蓝的冷光。
冥河摆渡舟在厚重的冰层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周围的空气冷得让人骨头发脆。即使战舰内部开了恒温系统，江野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希尔站在甲板上，银色的长发上凝了一些冰晶。
“这里的法则已经坏死了。”
她轻声说。
“生机被人抽干净了。所有的。”
江野手里握着螳螂利刃。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着无数双眼睛。那些眼神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黑球在战舰后方不安地跳动着。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厌恶。
就在这时。
前方一座巨大的冰山突然炸开。无数碎冰射向冥河摆渡舟。
“全舰防御！”
江野大喊。
虚空帷幕瞬间张开。碎冰撞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爆炸声。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冰山废墟中射出。直取冥河号舰桥。
江野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甲板前方。
“虚空湮灭！”
一拳轰出。漆黑的拳影撞上暗金光柱。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片刻，随后轰然炸裂。冲击波把周围的冰川全部震成了粉末。
江野站在漫天冰屑中。
冷冷看着前方。
“来都来了，别藏着。”
冰烟散去。
三个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出。穿着统一的暗金色铠甲，铠甲上铭刻着复杂的机械纹路。
这三个人的气息，全都是九级巅峰。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十级的门槛。
机械神庭的余孽。
江野挑了挑眉。
为首的中年人摘下头盔。半张脸是血肉，半张脸是冰冷的金属。
“江野。”
他开口，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颤音。
“等你，好久了。机械神庭第一审判长，雷诺。”
“匿名私聊。”江野的语气没有起伏。“你们发的。”
雷诺点头。
“不然呢？不这么搞，你怎么肯乖乖跑进来？”
他张开双臂。
周围的冰原上突然亮起无数道暗金色的光带。一个巨大无比的炼金阵法瞬间成型。
“屠神阵。专门给你备的。”
雷诺半边金属脸上挤出一个笑。
“在这里面，你的虚空法则会被压到最低。”
江野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微微颤抖。冥河摆渡舟的能量输出确实在快速下降。
希尔走上前，站在江野身边。
“那我呢？”
她偏了偏头。
“你们这阵法，压得住海洋意志？”
雷诺看着希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
“希尔大人，压不了您。我们知道。”
他拍了拍手。
“所以给您备了另一样东西。”
冰原裂开。
一具巨大的机械残骸被缓缓升起。
江野看到那具残骸，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神主的核心躯壳。
雷诺笑了起来。笑声在冰原上回荡，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神主是陨了，但他的意志跟虚空同化了。今天~就借您的身体当容器。”
他声音拔高。
“让神主，重新降临！”
话音落下。
那具巨大的躯壳突然睁开了眼睛。两道暗红色的光芒射出，直接锁定希尔。
希尔冷哼一声。
“残次品也敢嚣张。”
她抬手。无数道银色的水流从虚空中涌出，化作长矛，射向那具躯壳。
雷诺和另外两名审判长也动了。三道暗金流光，从三个方向围攻江野。
江野感觉到压力倍增。在这里，他的虚空法则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干扰。每一次调用能量都迟钝得要命，力量传导隔了好几层。
但他没慌。
深吸一口气。
霸王体，全负荷运转。
金色的气血透体而出，把周围的寒气全部驱散。
“压制法则？”
江野咧嘴。
“老子还有拳头。”
他迎着雷诺冲了上去。
雷诺手里握着一把高周波震动剑。剑身颤动的频率极高，连空气都被切割出了黑色缝隙。
江野不闪不避。直接用螳螂利刃硬撼。
当！
一声巨响。
雷诺被震退了十几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你的身体……怎么可能这么强？”
江野没废话。身形如电，瞬间贴近。
蓄力斩击。
螳螂利刃化作一道紫色的弧光。雷诺急忙开启能量护盾。
咔嚓。
护盾在那一刀面前直接碎裂，没有任何缓冲。利刃切开铠甲，在金属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外两名审判长见状急忙支援，手里拿着巨大的能量炮疯狂开火。
江野在冰原上高速穿梭。每一次踏步，都踩碎一大片冰层。
黑球在后方也和那具神主躯壳打了起来。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希尔被那具躯壳牵制住了。躯壳里蕴含着某种专门针对海洋意志的病毒法则，希尔的攻击落在上面，效果大打折扣。
江野一边战斗，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
这三个人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肯定还在后面。
他开启弱点洞悉。目光扫过整片冰原。
突然。
炼金阵法的中心，有一根不起眼的冰柱。冰柱内部，有一颗跳动的心脏。
阵眼。
也是雷诺他们的力量来源。
江野嘴角一拉。
想阴老子？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雷诺三人的攻击，直接朝那根冰柱冲去。
“拦住他！”
雷诺惊恐地大叫，拼命催动铠甲想要拦截。
但江野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虚空锚定！”
强行调用了一次法则。反噬来得又猛又快，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但雷诺三人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哪怕只有一秒。
够了。
江野冲到冰柱前。螳螂利刃高高举起。
“碎！”
轰。
冰柱炸裂。那颗心脏在刀芒下化为齑粉。
整个炼金阵法瞬间熄灭。
雷诺三人的气息断崖式往下掉，几个呼吸间跌到谷底。
江野转过头。
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温度。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