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崇翻了个白眼：“大姐，我什么时候变出炸药了？食人花世界，我在实验室辛辛苦苦配的啊！”

    萧彦：“啊，你这么有文化？”

    左崇无语。

    镜子里的“萧彦”爬出来后，一直盯着萧彦1。

    “你……不……该……来……这……里……”

    萧彦戒备：“为什么？你是谁？”

    它站在地上，身上的浮肿褪去，变得和萧彦一模一样。同样的羽绒服，同样的围巾，同样的被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

    它身上在滴水，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它歪着头看着萧彦：“我……是……你……”

    “我是……走不出去的……你……”

    她慢慢向萧彦走来。

    汪辰手腕一翻，星辰剑再次亮起银光。

    “等一下！”萧彦抓住汪辰的手臂。

    “左崇，你能不能进入她的记忆？”萧彦问。

    “我精神力不足，但是我可以教你！你们是同源，应该更契合。”左崇心虚。

    “快！”萧彦点头

    她要侵入诡异的大脑，虽然很冒险。

    “……找到那扇门，与他共振，一定要记得来时的路，不然变成傻子……”左崇说道。

    镜中萧彦歪着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平和。

    她抬起手，指向镜子。

    镜子里，黑暗已经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雪白的路。

    “她就要醒了……你们打不过她……”

    萧彦：“怎么离开这里？”

    镜中萧彦：“找妈妈……”

    萧彦流下一滴汗水：“打不过谁？”

    镜中萧彦：“妈妈……”

    太混乱了，太乱了，萧彦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萧彦的双眼充满了悲伤，她流下两行水，身体突然像一块被水泡久了的泥，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最终化成一滩水。

    萧彦睁开双眼甩了甩头，她没找到“妈妈”的信息。

    左崇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妈妈？你真怀孕了？”

    萧彦翻了个白眼问：“为什么会化成水？”

    左崇摇头。

    几人再一次进入镜中。

    冷。

    刺骨的冷。

    三人站在一条雪白的路上。

    两边是无尽的黑暗。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进入的镜子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条路。

    汪辰站在前面。

    “走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的尽头，出现一座城堡。

    白色的外墙，蓝色的尖顶，粉色的窗户，金色的门。城墙上挂着彩色的旗帜，轻轻飘动。

    萧彦盯着那座城堡，她对任何奇怪的建筑已经ptsd了！

    金色的门高大无比，刻着繁复的花纹。

    汪辰伸手轻推，门开了。

    柔和的光从上面洒下来，落在大厅中央的喷泉上。

    喷泉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小天使，水花落进清澈见底的水池，底上铺着彩色的鹅卵石。

    水中有很小的鱼，五颜六色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那些鱼的眼睛，和人一样。

    其中一条鱼浮在水里，静静和萧彦对视。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它的尾巴碰到了鹅卵石，一下子被吸进去了。

    萧彦眯起眼睛，鹅卵石中间有个淡淡的人影，四肢肿胀，心脏的位置还在跳动……

    左崇冷笑一声：“真恶心。”

    喷泉周围，摆满了纯白的石膏像。

    姿势各种各样，站着、坐着、蹲着、躺着，捂着脸，伸着手，弯着腰，仰着头，逼真得不像话。

    尤其是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

    恐惧、绝望、麻木、空洞……

    萧彦走近其中一个。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面，像是在求救。

    萧彦伸出手，想碰碰她。

    “别碰。”

    汪辰按住她的手腕。

    她低下头，看了看石膏像的底座。

    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永远的家·第147号”

    萧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个底座上都有字。

    “永远的家·第89号”

    “永远的家·第213号”

    “永远的家·第56号”

    左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脸和影子在外面，这算是身体吗？”

    喷泉后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门。

    他们穿过喷泉，绕过那些石膏像，走进那条走廊。

    萧彦经过最后一个石膏像的时候，余光瞥见它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猛地转头。

    石膏像一动不动。

    眼睛还是石膏的白色，空洞地看着前方。

    萧彦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前面的人。

    走廊很长。

    两边的门密密麻麻，风格迥异，各具特色。

    门都没锁。

    她推开一扇扇门，往里看。

    有卧室。

    墙上画着小熊和小兔子。窗帘是碎花的，轻轻飘动。角落里有一张小床，床头摆着一排毛绒玩具。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打开的故事书，旁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有厨房。

    灶台上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案板上摆着切了一半的胡萝卜，旁边的小刀上还沾着橙色的汁液。

    没有人，但汤还在冒热气。

    有书房。

    书桌上摊开一本画册，画了房子，花园，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笑着的小孩。

    画笔搁在一边，笔尖的颜料还没干。

    有游戏室。

    地上铺着软垫，堆满了玩具，墙上挂着一排小书包，每个书包上绣着一个名字。

    他们走近看了看。

    “第147号”

    “第89号”

    “第213号”

    ……

    他们终于走到走廊的尽头。

    这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

    它是白色的。

    像一张空白的纸。

    门上只有一个数字：

    “0”

    几人对视后点头。

    门无声地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比他们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房间都大。

    房间里摆满了娃娃。

    布娃娃、陶瓷娃娃、木头娃娃、塑料娃娃……各种各样，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摆满了每一寸空间。

    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在角落里，有的躺在床上，有的趴在地上。

    它们的眼睛，全都看着门口。

    看着他们。

    三人站在门口，被几百双眼睛盯着，一动不敢动。

    汪辰小声道：“这些娃娃是活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最中间的那个娃娃动了。

    那是一个陶瓷娃娃，穿着精致的蕾丝裙子，金色的卷发，红扑扑的脸蛋。

    它慢慢地转过头。

    睁开眼睛。

    露出一个笑容。

    他开口：“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