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雪麓土菜馆。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玻璃窗外又飘起了雪。雪花一坨一坨地堆积,远处雪灵山的轮廓隐没在夜色里,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一头蹲着的巨兽,安静地注视着这座小镇。
“来喽——!”
小眼睛的老板端着两大盘菜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奶酪驯鹿肉、清蒸比目鱼、拉丝扇贝肉、生蚝焗意面……姑娘小伙子,先吃着,后面还有!”
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食物,萧彦眼眶差点湿润。
她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炫。
“唔——!阿辰你快吃!这个扇贝绝了!”她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像嘴里含了个包子,“对了,我没爬过雪山,你有相关经验吗?诶这个驯鹿肉好嫩!你尝尝!”
汪辰咽下嘴里的意面:“有一点吧。放心吧,我们应该问题不大。”
萧彦正要追问,旁边突然探过来一颗脑袋。
是小眼睛老板。
他眯着那双本来就很小的眼睛,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两个小年轻,你们是要去爬雪灵山啊?”
萧彦点点头:“对啊,怎么了哥?”
老板的表情瞬间严肃:“那可得想清楚喽!每年都有好多年轻人来爬雪灵山,爬着爬着就找不着人啦!”
他压低声音:“你们就在这雪麓镇里玩玩蛮好的嘛!驯鹿拉雪橇啦,出海看鲸鱼啦,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可热闹了!那个山太吓人啦,别去别去!
萧彦咬着生蚝,眨巴眨巴眼睛:“那座山为什么这么吓人啊?哥,能和我们说说吗?”
老板眼睛亮了。
虽然小,但确实亮了。
他自来熟地坐在他们旁边:“姑娘,你问对人啦!雪灵山上常年零下四五十度,极端气候,导航失灵,这个就不多说了,下面我要说的是,我在雪麓镇开了二十年餐馆,什么邪乎事儿没见过……”
萧彦嘴里塞着鹿肉,含糊不清地“嗯嗯”点头。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叫‘第三位登山者’!”
萧彦咽下去:“啥意思?三人行必有一个是鬼?”
“哎!差不多!”老板一拍大腿,“好多登山队上山前明明是两个人结组,走到半山腰一回头,嚯,绳子上多了一个人!那‘人’也不说话,就跟着你走。等你到了营地一数,还是两个人,但雪地上——三行脚印!”
萧彦筷子一顿,看向汪辰。
汪辰满足地吃了一大块肉:“哦,那是高原缺氧产生的幻觉,加上光线折射。”
老板一瞪眼:“小伙子,你不信是吧?我在跟你们说个怪事,叫‘冰封的胎藏’!”
萧彦:“胎盘?哪个冰库里存的?”
老板:“……是胎藏!孕育的藏!据说雪山肚子里有东西,晚上贴冰壁上能听见心跳声,跟打鼓似的!”
汪辰:“那是冰层开裂的声音,热胀冷缩。”
老板急了:“那‘反向雪崩’呢?雪往上飞,人往下掉,这你咋解释?”
汪辰想了想:“可能是地形造成的上升气流,把雪卷起来了。”
老板拍案而起:“那‘指路的冻尸’呢!冻僵的尸体手指着路,你往那儿走就准没命!”
汪辰慢条斯理:“风向导致尸体被吹成那个姿势,巧合而已。”
老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转头对萧彦诉苦:“姑娘,你这男朋友科学怪人投胎的吧?咋啥都能杠?”
萧彦咬着生蚝,也震惊不已,傻傻地看着汪辰。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这些她都不知道!
“哥,你别理他,您继续说,我爱听!”
老板一看有知音,又坐下,压低嗓子:
“行,我给你讲个最邪乎的,‘雪山的回音’!”
萧彦眼睛亮了。
“有人上山啊,对着山谷喊一嗓子,你猜怎么着?回音回来的,不是你喊的话,而是别的话!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是骂人,还有时候是你死去的亲戚喊你名字!吓人不吓人?”
萧彦一愣,转头看汪辰。
汪辰这回没说话,但眉头微微一挑。
老板见终于镇住他了,得意洋洋:“咋样,科学解释不了了吧?”
汪辰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声波在特殊地形下会产生混响和失真,加上心理暗示……”
“得得得!”老板赶紧打断,“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人没意思!”
他站起来,临走前拍拍萧彦的肩:
“姑娘啊,你俩真要上山,记得带点朱砂、符纸什么的。要真遇到那‘第三个人’,你就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兴许有用。”
萧彦认真点头:“谢谢哥!那您这儿有卖吗?”
老板眼睛一亮:“有啊!门口小卖部,朱砂手串188一条,符纸50一打,买五送一!”
萧彦:“……”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馆,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阿辰!你看雪花是标准的六边形诶!”
萧彦指着袖子上的积雪,兴奋地说道。
汪辰蹲在地上用手玩雪,问道:“阿彦,你没见过雪吗?”
“对啊!我是南方小土豆,哪有机会看雪!你快看!这个雪好像霉豆腐!你肯定不知道!我给你表演!”
汪辰宠溺地看着萧彦,看得很远,很远……
过了一会,萧彦玩累了,她裹紧羽绒服,抬头看远处巍峨的雪山。
“阿辰,老板说的那些……你信吗?”
汪辰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怕吗?”
萧彦打了个哆嗦:“哼,我才不怕呢~我可是经历过很多的女人!”
汪辰笑了,捏捏她的脸:
“怕什么,有我呢。就算真来了‘第三个人’,我也能跟它商量商量,让它排你后面去。”
萧彦:“……排我后面干嘛?”
汪辰:“排队当你男朋友啊,我可是有正式编制的,它临时工,得等。”
萧彦抓起一把雪丢向汪辰:“滚!阿辰,你现在变了好多,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附体了!”
汪辰甩甩头,抓起一把雪丢向萧彦:“你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改变一下!”
萧彦尖叫一声,趴在雪地里,抓起积雪就丢向汪辰:“你现在怎么这样!你臭不要脸!”
汪辰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你喜欢小奶狗我就是小奶狗,你喜欢小狼狗我就是小狼狗!”
萧彦想起什么:“可是你身份证上的岁数都30多了,那不就是老狗x!”
汪辰笑容一僵,气急败坏:“你你你!”
萧彦在落雪中跳上汪辰的身体,冰凉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亮晶晶的双眸认真地看着他:“虽然你年纪大,但是姐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萧彦的笑脸冻得红彤彤的,汪辰忍不住凑近,谁知道萧彦伸手,疯狂摇晃头顶的树杈,积雪崩塌,迅速逃走了。
“阿彦!”
雪地里,两个人打打闹闹往宾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