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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发现
    玄真观,贾敬对新得的古方一副痴迷样。

    “祖父,中秋您也不回家吗?”

    贾蓉是真的希望祖父能回家团圆,“小姑姑念着您呢。”

    贾敬:“……”

    他当然知道。

    家里每半个月都会往观里送东西。

    他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

    不过,正是因为知道,贾敬才觉得,他不能再回家了。

    以前回家,那是完全没办法,家里没人能立得起来。

    他不回家遛遛,这京里的某些人,就要把贾家当软柿子捏了。

    但如今不一样了。

    贾家立起来了。

    太上皇和皇上接受了如今的贾家。

    他不回家,于家里更好。

    “不了,给你小姑姑的信,我已写好,回去带给她便是。”

    他跟女儿道歉了。

    家里,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女儿跟着她嫂子挺好。

    就算回家又如何?他不还是要走?

    反而惹得孩子伤心难过。

    他迷上了丹药。

    不回去,慢慢的,她也许就不念了。

    “好生孝敬你母亲。”

    贾敬看了孙儿一眼,“你小姑姑若是实在闹的紧,就等你母亲伤好,带着一起到道观这边走一圈。”

    来了,见不见还是他的事。

    不过,孩子们天天在家,能出个门,想来也是高兴的。

    “回去替我给老太太磕个头。”

    这是他唯一的长辈了。

    “行了,我这边没事了,你也回吧!”

    孙儿这次带了十二个人。

    想来也是被那倭国刺客吓着了。

    早点回去,大家都安心。

    “祖父~”

    蓉哥儿很有些不舍。

    而且祖父迷这个丹药……

    “好些丹方都是不可信的。您……就算要炼,轻易也不要自己吃。”

    古来多少皇帝都迷丹药,可是结果呢?

    大都短命。

    “祖父心中有数。”

    贾敬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吧,要不然,你母亲在家还得惦记。”

    此时迷上丹药,当然也是他给贾家找的另外路子。

    皇权之争看着明朗了,但对唐王、庄王那些人而言,也未必没有机会,尤其太上皇越发年老以后。

    老人家为了那个位子,把太子逼死后,看着是退位了,可皇权他放了吗?

    为了他手中的权力,他只会更加的压制皇帝,抬高唐王、庄王等人。

    这就很容易给这几位王爷错觉,觉得自己是太上皇属意的人。

    当初错过,是老人家一时糊涂。

    老人家如今后悔了,他们或许会孤注一掷。

    偏贾家和京营绑了接近三代人,西府叔父又是个有本事的,这京城周边包括边军的将领,有许多都是他老人家提上来的。

    哪怕这些年被王子腾接手了许多,可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为了王家朝贾家出手。

    在某些王爷眼中,贾家还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贾敬不想贾家再成他们手中的棋子。

    当初太子那个样子,都没朝贾家打过主意,他如何能让那些土鸡瓦狗来惦记?

    炼丹药,不管成不成,太上皇都会对他抱一份希望。

    毕竟人越老越怕死。

    有太上皇看着贾家,那些人就不敢动。

    “那……”

    一再被赶,蓉哥儿只能压下心里的酸涩,“孙儿过些日子再来看您,您——保重!”

    其实来的时候,先生就跟他说了,祖父大概不会回家。

    不回家,于贾家于祖父都好。

    蓉哥儿从双寿手中接过一个包袱,“祖父,这是小姑姑亲手给您做的一套衣裳。”

    袖子一个长,一个短,裤子一个胖一个瘦。

    好在是内衣。

    原本小姑姑要重做的,可母亲看过后非说小孩家家的,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是内衣又不是外衣,祖父老不回家,穿这不一样的,还能多惦记些。

    因为这话,连林姑姑都把她给林姑爷做坏的衣裳拿出来,送到扬州了。

    昨天林家来人,说林姑爷喜欢的很,还和管家炫耀。

    “已经洗过了,她说衣服再丑也是她的一片心意,您得穿着。”

    贾敬:“……”

    好家伙,不用看,就知道是真丑了。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穿进去。

    “行!”

    贾敬的眼中难得的闪过一点笑意,“回去跟你小姑姑说,这衣服啊,祖父必穿。”

    “是!”

    蓉哥儿不舍的放下,“孙儿告退,祖父保重!”

    深深一揖后,这一次他是真走了。

    贾敬在他出门以后,就收回了目光,朝小道童道:“收到我房里。”

    小道童连忙拎着包袱走了。

    当然,例行的,是有人检查的。

    确定没什么夹带的信件,衣服原来什么样,就还什么样的叠好。

    贾敬全然不管。

    他和女儿的信,那些家伙都要检查,他们还有什么不检查的?

    想查就查好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贾敬其实很欣慰有这些人在。

    是他们帮他证明了,家里的事,他没有插手半分。

    太上皇和皇上才能放心,才好用琏儿。

    五城兵马司是个好地方啊!

    虽然琏儿还只是个副指挥使,但京城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最先知道。

    原本,西府这边,他最看好的是贾珠。

    可惜,他也早早的没了。

    这些年,贾家看着平顺,但接二连三,有点能力的嫡长,都是死于非命。

    先是他大哥,再是贾瑚,然后是贾珠……

    贾敬的眼中闪过一抹沉痛。

    以前,他可以觉得是意外,是命,可是如今他早已不这么看了。

    贾敬对着丹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

    八月十三,晴。

    化名陈悠的北川悠美带着病好的嬷嬷和千叶绫子,就到宁国府看望尤本芳了。

    她的笑容特别甜美,再加上左边的小酒窝,很给人一种亲和感。

    “大奶奶的气色看着比原先好多了。”

    北川悠美一副真诚为她高兴样,“这样真好。”

    “多谢你惦记!”

    心中存了疑,尤本芳的笑意并未达眼底,“我也是才知道,你是为你父母去白马寺祈福的。很抱歉,那天也吓着你了。”

    “……倭国刺客,跟那天灾人祸似的,如何能怨到大奶奶身上?”

    北川悠美见她提到了那对去世的所谓父母,好像也伤感起来,“三年前,我见过更多的血,那天……实不算什么。”

    所有知道陈家三房遭遇的,对她都会升起一点怜悯之心。

    北川悠美借着适时的卖惨,不仅在陈家如鱼得水,在开封那一片,也甚得各方喜爱呢。

    这一次能进京,也是得了两位伯母的利。

    是她拉出所谓爹娘曾经要到白马寺祈福的话,才说通两位伯母,一起帮忙说通陈家老太太。

    她们原本要给她塞许多人的。

    可是,人多了,她还有自由吗?

    于是又说,当初是家中有内鬼,才致爹娘和所有仆妇惨死。

    她怕人多。

    进京是跟着镖局,人多人少一个样。

    这几年,她们小心翼翼的关爱她,生怕她不时想起那所谓的爹娘。

    呵呵~

    北川悠美只在心里冷笑。

    所谓哭湿了枕头,不过是千叶绫子帮着兑了点盐水,倒在枕头上罢了。

    “听说你们是回开封的路上,在黄州遇的土匪。”

    尤本芳不动声色的观察她,“那土匪最后抓着了吗?”

    “抓着了。”

    北川悠美长吐一口浊气,好像在努力平复心境般,“黄州知府是我大伯的同年,原本路过黄州,父亲便是要替大伯拜访的。”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惨然,“谁知道还未到黄州,就被土匪盯上了,我母亲的一个丫环,跟其中的一个土匪有亲戚关系,是她早早透露了我们的行程……”

    这套瞎话,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她也跟许多人说过。

    所以,此时的表情也很到位。

    “我和叶儿死里逃生后,连夜走了三十里,才赶到黄州府城。”

    说到这里,她还吸了吸鼻子。

    就是一旁的千叶绫子也适时的红了眼圈。

    好像那一夜,是一生都挥不去的噩梦。

    “幸好刘伯伯是个好官,又有我大伯的关系在,当天就尽点府衙兵丁,又叫了上那边的守备军,才一举拿下那些土匪。”

    “那些土匪……”尤本芳好像不经意的问,“是当时就全被杀了吗?”

    “自然!”

    北川悠美恨声,“不杀,难不成还要拿回去,好吃好喝的养到秋后处斩吗?”

    死人才不会说话。

    “我一家十三口人,全都没了,他们凭什么好好活着?”

    北川悠美的声音都尖利起来,“想要秋后问斩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你……做了什么?”

    尤本芳一副诧异后,又欣赏的样,“是以银子砸了他们的命?”

    “是!”

    北川悠美早在这尤大奶奶身上,感觉到那种杀伐果断的气质,道:“他们出兵前,我就说了,我陈家愿以五千两银子,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活一个……,我扣五百两。”

    她的话,把银蝶她们都唬住了。

    一时又同情又佩服。

    一般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就算逃出性命,一时也想不到用银子买土匪的命。

    毕竟官兵拿土匪,本就是份内之事。

    “做的好!”

    尤本芳好像也很佩服。

    她寻不到她话里的漏洞,但是,她的气音和吐字音,因为激动反而更明显了。

    倒是有些像很多抗日神剧里,那些倭人的语调。

    “那样的人……,确实不配活到秋后问斩的时候。”

    心机真深啊!

    尤本芳缓缓的吐气,“大仇得报,不管是对去世的,还是活着的,都是一种安慰。”

    这倭人怎么会盯上陈家?

    是陈家有什么不同,还是她真的长的像陈悠?

    “……其实再多安慰都是假的。”

    得到认同,北川悠美又苦笑起来,“如果时间可以回流,我更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尤本芳能说什么呢?

    她忍着恶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

    北川悠美似乎又在努力振作,“我今日是来看望大奶奶的,可不是让大奶奶陪着我伤心的。那日过后,我听说,刑部大牢里的倭人,都被一一用刑了。那刺客若是知道,只怕后悔的都要吐血。”

    “……”

    这是刺探贾家是不是还要对付那些牢里的倭人吧?

    尤本芳就又叹了一口气,“倭人和我们在朝鲜打仗,没有对我的那场刺杀,朝廷该怎么对付他们,还是怎么对付他们。”

    她可不想在这里引发她的凶性。

    “只是以前没有找到机会,毕竟,我们一直都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话。”

    她把这事推给太上皇就对了,“以前不用刑,不是说大人们不想用,如今用刑……,也是因为找到了正当的理由。”

    北川悠美:“……”

    千叶绫子:“……”

    两人就更后悔了。

    田中幸子那个蠢蛋,要是知道……只怕真的要吐血。

    怪不得,当天晚上,皇家就赏了那么多东西给这尤氏。

    啊啊啊,真是不能想,一想就……

    “大奶奶,唐医女过来了。”

    万儿进来汇报。

    “请她稍待……”

    “大奶奶的身体重要。”

    北川悠美忙站了起来,“正好,我也要去隔壁的荣国府,给贾老太君请个安。”

    “既如此,银蝶,替我送陈姑娘到荣庆堂吧!”

    “是!”

    银蝶忙应了。

    尤本芳看着她们走远,这才抚向自己跳动有些异常的心脏,“请蓉哥儿,让他马上来。”

    万儿一愣,道:“蓉哥儿不放心您的伤,唐医女今儿能来,就是他请的呢。”

    话音未落,蓉哥儿已经引着唐医女进院了。

    尤本芳这才松下一口气,“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也去西府帮我看看,别让那不长眼的欺负陈家人。”

    “是!”

    万儿高兴的走了。

    唐医女进内室,帮着检查了她的伤,确定各方恢复的都不错,就随便开了一个方子,“大奶奶恢复的很好。”她对一直等在外面的蓉哥儿道:“这药,吃也行,不吃……也行的。”

    “多谢了!”

    蓉哥儿忙行了一礼,“还是再吃一天吧!”

    再吃一天,他安心些。

    “行!”

    尤本芳有重要的事,需要蓉哥儿做,马上就应了,“蓉哥儿帮我送送唐大夫,顺便再去请你西府的琏二叔回来一趟。我有事要找他。”

    这事贾琏查起来,应该比他们方便。

    “另外,再把焦大给我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