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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怀疑
    活路?

    小佛堂不是活路吗?

    贾母收到信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亲手养大的孙女在怨她啊!

    让王氏住荣禧堂才是孙女眼中的好活路吧?

    贾母撂下信,问鸳鸯:“王氏这几日如何?可还安分?”

    “……二太太那里赵姨娘和周姨娘每日准时送去三餐,二太太不太理她们。”

    鸳鸯知道老太太肯定要过问,那李纨也命身边的大丫环素云每日过来说一声,所以她回答的一点也没迟疑,“服侍二太太的两个婆子说她身体渐好,不用相扶都能自己起来走几步了。”

    不用相扶就能自己走了?

    贾母的眉头拢了拢。

    在她想来,王氏几次昏迷,都没给叫大夫,身体应该越来越差才是。

    贾家没有杀媳的先例,到她这里自然也不能有。

    但是,王氏若是自己病逝,也不是不可以啊!

    可现在她居然好些了?

    那以前的病,是不是也有部分是装的?

    想到此点,贾母的心情非常不好。

    她的大孙子瑚儿和大儿媳妇张氏的死可能就是王氏弄鬼呢。

    王氏想给珠儿铺路。

    “佛堂里的一切从简。”

    贾母声音冷酷,“服侍的婆子也不准食用荤腥。”

    有些事,她不能做,但不代表别人不能做。

    服侍的人有了怨言,还能好好服侍吗?

    “……是!”

    鸳鸯感觉到老太太的怒火,不敢耽搁,亲自往东苑走了一趟。

    李纨站起来听了,又当着鸳鸯的面叫了赵姨娘和周姨娘,另又叫了厨房的郑婆子,把小佛堂那边,从此不能有荤腥的话说了一遍。

    若不是‘孝’字压在头上,若不是人多眼杂,若不是教养还在,李纨早在婆婆失势的那一天,就这样干了。

    如今老太太帮她干了,她哪有反对的?

    鸳鸯再回荣庆堂的时候,忍不住多想了想那位大奶奶。

    做为二太太的亲儿媳,老太太虽然有那些吩咐,但只要有心,她帮二太太还是很容易的。

    可如今看她那架势,那是恨不得火上浇油啊!

    赵姨娘和周姨娘在二太太手底下讨生活这些年,怎么可能一点怨言也没有?

    没条件,她们可能都要创造条件报复一下呢,如今又得了老太太的话……

    鸳鸯想到什么,突然住脚。

    老太太是故意的吧?

    所以特别点了赵姨娘和周姨娘送一日三餐,管小佛堂的钥匙。

    嘶~

    大热的天,鸳鸯愣是感觉后背发凉。

    “哎,叫你呢。”

    肩膀被司棋拍了一下,“大热的天,你怎么在太阳底下站着?”

    说着,她拉起鸳鸯就往旁边的树荫走,“本来就不是多白,你再晒黑喽。”

    “唔,就是想事情,一时想的有些出神。”

    鸳鸯轻轻吐了一口浊气,看好姐妹的样,就笑道:“你个小蹄子,近来日子过得不错吧?”

    “哈哈,那是!”

    司棋就笑,“我们姑娘如今日子好,我们可不就得跟着鸡犬升天吗?”

    她们还住在东府,但重头已经又回了这边。

    大房住进了荣禧堂,太太那么抠门的人,都给她们发赏了,更不要说大老爷了。

    更何况,她外祖母还是太太的人。

    对司棋来说,如今是主子得势,她的家人也都得势。

    哪怕现在的管事没什么油水了,那也比苦哈哈的,只当听令的奴才强。

    至少月例会多些。

    “你从哪儿来?别是东苑吧?”

    “正是东苑。”

    这事瞒不了人,鸳鸯也不打算瞒,“老太太让我过去传句话呢。”

    “是……宫里的那封信?”

    那个林太监送信进来,还是她们二姑娘让人奉了茶,给了赏呢。

    司棋其实是奉命在这边转转,能打听的,就打听些呢。

    “应该是吧!”

    鸳鸯笑笑,“老太太看了信,就让我去东苑帮着传话呢。”

    相比于二房,如今的大房确实要更好些。

    至少琏二爷算是有了出息。

    鸳鸯很快想定了所有,在闲话家常中,由着司棋套她的话。

    司棋套了所有该套的,就没话找话的八卦道:“前儿我在学堂外面,听里面的先生说,更北边曾经打入中原的鞑子曾经下令汉人女子都得裹脚呢,而且,他们那种裹是打断了骨头的裹,连走路都难。”

    “听老太太说过。”

    鸳鸯就点了点头,“主要是因为他们被前朝的秦良玉秦侯爷打怕了。后来的方子耀(明末抗清女将)、董琼英(明末抗清女将)、刘淑英(明末抗清女将)、毕着(明末抗清女将)、葛嫩(明末抗清女将)、红娘子(明末起义军女将领,抗清女将)等好多女将军女战士都好厉害。

    老太太说,就是因为她们打的太狠,那些鞑子才会下令汉人女子断脚裹足。”

    “哎呀,那得多疼啊!”

    “是啊!”

    只想想就够让人恐怖的。

    鸳鸯道:“所以太祖立国之后,连前朝塑脚型的那种裹也禁止了。”

    “你看我的脚。”

    司棋提了裙子,伸出自己的脚,“绣橘她们都说,我的脚型好看。”

    “是啊,当初我们一起洗脚,就你的脚最好看。”

    鸳鸯笑着撞了她一下,两个人又一起嘻嘻哈哈起来。

    好一会分开的时候,鸳鸯原先的沉重全都没了。

    ……

    宁国府,尤本芳听着蓉哥儿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

    新来的倭国商队在四处送礼,现在已经有好些人在说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话了。

    哼~

    “听说他们过几天还要在东顺大街那边跳什么祝祷的舞。”

    蓉哥儿道:“为了跳那舞,江南那边还又来了好几个艺伎。”

    尤本芳:“……”

    不是那什么阿波舞吧?

    她的神情忍不住就凝重起来。

    “我大庆的地盘,需要他们来跳什么祝祷的舞?”

    尤本芳‘哐’的把手上的杯子扔到桌上,“南城那边有舞狮的吧?”

    “……是!”

    蓉哥儿感觉继母身上在冒杀气。

    他偷偷的咽了一口唾沫,忙点头,“那边有好几家舞狮的。”

    京城的各种庆典,商家开业啥啥的,都爱请几个舞狮的去热闹热闹。

    “母亲要做什么?用我们的舞狮冲撞倭人的祝祷舞吗?”

    只要遇到倭人的事,继母好像就有些不正常。

    蓉哥儿也是无奈了。

    “嗯!”

    尤本芳点头,“请下备着。”

    这个时空的人,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那些倭人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造成多大的伤害。

    “蓉哥儿~”她看着继子,“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觊觎中原的民族。前朝最开始的时候,正是因为小看了鞑子,才有了后来的亡国之痛。才有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等等直到现在,都没抚平的伤痛。”

    “……儿子知道了。”

    蓉哥儿忍不住就想到了尤家,尤家祖籍就在江阴呢。

    八十一日的守城之战,最后败了。

    江阴几乎被屠戮干净。

    “母亲放心,儿子不会让那些倭人在我们的京城,跳任何祝祷之舞。”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们的神明也不会答应。

    蓉哥儿郑重做下他的承诺。

    不过,他动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了,却架不住那边搭上了唐王、晋王以及康王等王爷。

    就是太上皇收了商队奉上的唐朝高僧鉴真东渡日本后,亲写的几本佛经,对他们也松动了许多。

    眼见拦不住,蓉哥儿到底去了南城请舞狮,请鸡猴戏,请杂耍的艺人。

    这一晚,风很大,半夜的时候,南城外三里坡破庙处,却燃起了大火,贾琏在睡梦中被人叫醒赶去查看时,已经出了七条人命。

    “……死的都是些病残的叫花子。”

    贾琏来东府的时候,脸色还很苍白,叹着气,“他们白天在京城乞讨,晚上就在破庙睡。也幸好最近十五里沟那边来了几个人在京城揽活,他们舍不得在城里租房,更住不起客栈,就住到了破庙。

    本来他们干了一天的活,累的很,点火熏了艾草,一个个睡的都很香,全都逃不掉的,但昨天就是那么巧,十五里沟又有个半大小子投奔过来。

    他说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味不对,惊醒的时候,砍来的艾草和柴和全都点燃了,他慌着叫人,可大家睡得太死,费了好大的劲叫起人时,火已经快要烧到梁上了,大家慌着往外跑,才出庙门,那破庙就塌了。”

    现场太惨,砖石瓦片掉落,还砸伤了几个。

    因为一时心软,他还把荷包里的十两银票和八两碎银全都给了出去。

    “大嫂!”

    他搓着手,看着尤本芳,有些不好意思,“二妹妹说,你这边有每年三百两的善款,专为救助老弱病残,你看……”

    “这边的善款还有差不多一百八十两。”

    救谁都是救。

    这部分的事,尤本芳交给了惜春和林妹妹。

    不过几个小姑娘跟着一起往善堂转一圈后,觉得这事非常好,在她捐衣物、棉花的时候,还又一人掏了三十两银子,要不然,也不能省下这么多。

    “银子我可以给,不过……”

    尤本芳的眉头蹙了蹙,“你们去现场查验的时候,有仵作同行吗?破庙那等地方,按理就算睡得再死,发生火灾的时候,也不至于连逃都来不及。”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仵作?”

    贾琏听到有银子,整个人都放松了些,“不过,那烧着的艾草里,还有部分缬草,缬草这东西和艾草一样,有一定的助眠作用,要不然也不能酿成这么大的祸。”

    这是要上达天听的。

    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都是要担点责任的。

    贾琏也是无奈。

    他才上任几天啊!

    结果功没捞到,错倒是先来了一个。

    “那破庙的大梁也早就腐朽,所以才倒的那么快。”

    事情就是这么巧,他有什么办法?

    “原来如此……”

    尤本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在现代的时候,刷了好多有关活人祭的视频,就忍不住的把它往倭人那里想了。

    毕竟昨天蓉哥儿才跟她说,那倭人的祝祷舞,他阻止不了了,唐王和晋王等好些王爷在背后支持人家跳那舞,说是人家在祝祷天朝上国风调雨顺呢。

    “可不就是!”

    贾琏道:“只能说那些人命不好了。”

    “……”

    尤本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朝银蝶道:“去请四妹妹和林妹妹,那银子是她们管的。”

    “是!”

    银蝶匆匆去了。

    没多大一会,两个小姑娘一起过来,闻听重伤的有六人,轻伤的八人,而贾琏已经给出了十八两银子,她们直接就拨了八十两给他。

    官府那边有义庄,棺材什么的,她们不操心,但是伤者不好好治,那就可能是一辈子的残疾。

    有医看,有药吃,再有几两的营养补充,这些银子就够他们缓过劲了。

    余下的一百两银子,她们还准备冬天的时候,给善堂那边备些米、面、柴、炭。

    可不能一下子全都花出去了。

    贾琏得了银,好生谢了谢她们,就匆匆往医馆去了。

    倒不是他非要把那些人背在身上,主要是他第一次看到那等惨境。

    不过,尤本芳还是不放心,转头就叫了蓉哥儿,让他查查,破庙失火的前两天,那周边有无出入什么倭人。

    如果有……

    他们怎么让破庙失火的,她也必要他们也尝尝大火临身的感觉。

    这一天,大家都很忙。

    蓉哥儿能有什么查人的途径?

    他找了贾琏,还找了空空儿章顺。

    待到晚间回来的时候,面色非常难看。

    “母亲~”

    蓉哥儿道:“儿子去问了章顺,他说最近几天,倭人商队里确实有两个人,跟出入破庙的乞丐说话,他们还舍了不少吃食。尤其昨晚,他们好心的给了好些个包子、馒头什么的。”

    不说尤本芳的震惊,和蓉哥儿说了这事的章顺,也越来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他原先只以为是倭人好心。

    还对他们起了点好感,还说哪里都有好人坏人。

    可是现在看……,怎么感觉是谋杀呢?

    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

    蓉哥儿回来时,他也着急忙慌的把活丢给暗一,自己往宫里跑,跟皇上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