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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千金就值二十块钱?
    姜湾湾在珍宝楼小坐到下午,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都在琢磨,王老板那毫不掩饰的一口港城口音。

    以及对方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信息。

    珍宝楼的幕后大老板姓司,港城司家的司。

    因为琢磨事儿,姜湾湾都没注意到,招待所门外,停了辆显眼的小轿车。

    她从车旁走过去,喇叭声作响。

    姜湾湾才发现,是学校配给姜教授的那辆车。

    姜家找过来,那就说明,姜明珠已经因为买凶杀人,被抓走了。

    姜教授自恃身份,只摇下车窗。

    递过一个信封,用命令的口吻对姜湾湾说:“去撤案。”

    一阵风吹来,信封抖了抖。

    可真是一个轻飘飘的信封。

    姜湾湾眉眼弯弯,带出三分不屑。

    姜湾湾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捏了信封的边角。

    信封口微微张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两张十块钱面值的钞票。

    “姜明珠就值二十?”

    她嫌弃的松开了手,没有去接信封。

    “别不知足!”

    姜父拿出大家长的威严,告诫着。

    别说二十块钱,就是给二十万,姜湾湾也不会撤案。

    她转身就走。

    姜父铁青着一张脸,提高了声音,“不要拿乔!你陷害明珠,不就是介意这二十块钱吗?”

    介意二十块钱?

    姜湾湾有些困惑,脚步一顿。

    姜母推开了车门,人直接扑了过来,抱着姜湾湾,就大哭了一场。

    姜湾湾冷眼站在那里。

    以前,她身在其中,从未发现自己和姜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她不喜欢哭,姜母大事小事都爱哭。

    这一点上,姜明珠和姜母惊人一致。

    姜母捏着帕子,抹了好多眼泪,终于开了口。

    “湾湾,妈妈是真心实意想给你这二十块钱当嫁妆的。”

    “你爸爸和哥哥在气头上,不是故意不给你嫁妆的。”

    “湾湾,你要怪就怪妈妈,不要牵连明珠。”

    “妈求你了,去撤案吧。”

    姜湾湾想起来了。

    那天,她被打包送到招待所前,姜母拿出二十块钱的体己给她。

    当时姜父和姜哲强烈反对,这事儿就作罢了。

    姜父看着自己太太哭成这样,低三下四的哀求。

    不由得更为动怒,训斥起姜湾湾来。

    “我从小教你的规矩,做人的道理,都白教了吗?”

    姜湾湾没有将姜母推开,就是想起了,小时候她落水发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的时候。

    姜母也是现在这个样子,抱着她大哭了一场。

    姜父的一番话,将她心底生起的那一点点柔软,彻底粉碎。

    姜湾湾冷了脸。

    她硬着心肠,将姜母扶在自己身上的手掰开,而后尴尬地后退了两步,嫌弃地擦了擦衣服上印的痕迹。

    那可是她的新衣服呀。

    姜母愣愣的看着姜湾湾。

    又一场大哭,委委屈屈,“湾湾,你不要妈妈了吗?”

    没等姜湾湾开口。

    姜父看到妻子难过成这样,就已经动怒了,“难怪你哥哥说你不思悔改,你竟能对你母亲不孝到这种程度。”

    “还不跪下认错!”

    他拿出父权。

    从前这个女儿,总是乖乖巧巧的。

    他稍微表现出一些怒意,她就会知道该如何讨巧。

    姜湾湾没有动,秀眉低蹙,看了姜父一眼。

    “姜教授贵人多忘事。

    送我来招待所前,你不还特意找人,把我的户口从姜家迁了出去。

    还登报发了断绝关系的声明吗?”

    “哪来的母亲?哪来的不孝?”

    她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嘲弄之意。

    一年前,她被证明是姜家假千金后。

    面对父母一日冷淡过一日,她做了好多的努力。

    工作让了,婚约让了。

    从小住到大的房间让了。

    她洗衣煮饭,换不父母的一点好脸色。

    她在杂物间里挨饿挨冻,生病了也无人在意。

    甚至两个月前,她的高考志愿书,还被父母给撕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碍眼了。

    与其让自己过的不舒心,还不如堂堂正正走出姜家,去另一个城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当时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明珠从小生活在农村,书读的不多,你还去考大学。

    你分明是要羞辱明珠,让明珠难堪。

    她被关在家里一个月,哪怕是绝食抗议,都不被允许走出姜家半步。

    直到,她彻底没机会参加高考。

    可姜家父母,何曾注意过。

    那一封封恋爱信里,有一半的落款时间,是她被锁在房间里的时光。

    甚至还有两天,是她饿晕后送进医院抢救昏迷的日子。

    姜母泪眼朦胧地锁着姜湾湾冷淡的眸子,抚着自己的心口,又大哭了一场。

    “湾湾,妈妈心里是疼你的。”

    “可你也知道,明珠才回去,还因为你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

    “她惶恐不安,明珠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妈妈不是真的不要你了,只是不想明珠太难过。”

    她还有很多解释要说。

    姜湾湾先一步开口,冷着脸打断了她,“当初在医院,是姜太太你糊里糊涂,先错抱了我,还在医院里留错了住址,才导致李家这么多年联系不上你。”

    “不是我占了姜明珠十八年的人生,是你的疏忽,造成这一结果。”

    说出这些话,姜湾湾只觉得心里,那一口憋闷了很久的浊气,终于吐出。

    她恢复了平静,疏离开口,“我时间宝贵,有事赶紧说。”

    姜父安抚着太太的心绪。

    脸色前所未有的铁青着,“姜湾湾,作假证诬陷别人,是要吃牢饭的!”

    “如果不是你妈心疼你,现在就不是给你二十块钱,让你撤案这么简单了!”

    开口还是威胁。

    姜湾湾笑了,“你们是觉得,公安局是傻瓜吗?凭我诬陷,就能拿着文书把江明珠给逮捕了?”

    姜母错愕、惊疑的看着姜父。

    姜父冷哼,那架势明显是要一顿训斥,“你…”

    他刚开口,起了个高音,就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明珠的案子,自有公安局给个说法。

    姜湾湾不想再理会姜家父母。

    她酱紫转身离开,却不想姜父的语音语调,急转直下,变得软和了不少,“你这个孩子呀。”

    “都是一家人,爸妈都疼你,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