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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暗中观察,心神俱裂
    夜风呼啸,刮过千米高空的大厦楼顶。

    这里是燕京的制高点,风声里裹挟着整座城市的喧嚣,却又将那人间烟火远远隔绝在脚下,只剩下孤高的冰冷。

    王家家主王麟,与异常现象管理总局的局长陈冲,并肩立于天台边缘。

    他们面前,一面由水汽凝聚而成的镜子悬浮着,清晰映照出数公里外夜市长街的景象。

    “仙门弟子,果然霸道。这陈御一出手,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陈冲叼着雪茄,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瞬间被天台的烈风撕扯得无影无踪。

    水镜之中,仙门弟子陈御一剑刺向那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剑气森然。

    王麟没有说话,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尚有余温。

    他本意是想让陈冲亲眼看看,这些自诩超然物外的仙门,行事是何等的乖张跋扈。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让他这个念头显得滑稽又可悲。

    镜中,陆景辞仅仅是站在那里,那个不可一世的仙门精英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那个看起来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指着地上的糖人碎片,对陈御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远,听不真切。

    可天地,变了。

    “那是什么!”

    陈冲嘴里的雪茄直直滑落,砸在脚边,他却毫无知觉。

    王麟的眼角狠狠一抽。

    只见水镜之中,以那名仙门弟子为圆心,爆发出成百上千道炫目至极的光芒。

    不,不止是他。

    是整条街上,所有潜藏修士的身上,都飞出了光!

    一道道流光撕裂夜幕,冲天而起,汇聚成一条让星月都黯然失色的璀璨光河,在夜市上空狂暴地盘旋。

    法宝、灵石、丹药……

    王麟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几件他王家流落在外的制式法器,每一件都曾是他亲手炼制。

    可现在,它们都背弃了主人。

    它们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掠夺,在空中汇聚。

    然后,融化了。

    坚不可摧的法宝玄铁,能量稳定的万年灵晶,在那条光河之中,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地化作最纯粹的金色液体。

    一个巨大的,浓郁到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能量球体,在夜空中悍然成型。

    那股威压,即便隔着数公里的遥远距离和一层水镜的转播,也让王麟这位执掌燕京修仙界牛耳的家主,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悸动。

    “啪!”

    一声脆响。

    王麟手中的青瓷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掌心,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水镜中的画面钉死了。

    镜中,那个小女孩仰着脸,对陆景辞说了句话。

    陆景辞低头回应。

    就是这一刻。

    夜空中的金色能量球开始变形。

    没有爆炸,没有燃烧。

    它只是流动,拉伸,重组。

    一个巨大的、胖乎乎的、憨态可掬的轮廓,就这样凭空出现。

    “这……”

    陈冲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开始怀疑自己因为长期熬夜,大脑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们在做什么?炼器?这是什么新型的群体性献祭法术?”

    王麟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着镜中,一缕青色的光从能量球中分离,在那巨大的轮廓上画出了一条漂亮的裙子。

    那是陈御的本命飞剑,一把足以斩断山岳的利器。

    几点赤红的光点缀在裙摆,那是能焚尽方圆百米的高阶火系符篆。

    无数种来自不同法宝的能量丝线,为那个巨大的造物描绘出五官和细节。

    这不是炼器。

    王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认知、常识、经验都在这一刻崩塌。

    炼器,是遵循天地法则,小心翼翼地利用材料。

    而眼前这一幕,是创造法则,是重新定义物质!

    一股混合着甜香与药香的奇异气息,顺着夜风,竟真的飘到了千米高空的天台上。

    陈冲用力嗅了嗅,只觉得连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与阴郁都消散了许多。

    “好香……这得是多少天材地宝熔于一炉?”他喃喃自语。

    王麟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想起了家族最古老的典籍中,关于上古神明创世的只言片语。

    言出,法随。

    不。

    这比言出法随更加恐怖,更加蛮不讲理。

    这是直接扭转了物质的根本形态,这是以万物为泥,随心所欲地凭空造物。

    这是创世神才拥有的权柄!

    水镜中,那个由万千修士毕生心血构成的“糖人”,缓缓落在温柒柒面前。

    女孩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开心地抱住了陆景辞。

    王麟的心脏,也跟着那笑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王腾,曾经也妄图去窥探、去接触这个女孩儿。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王家……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王家主。”

    陈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雪茄,却发现手指抖得连最简单的点火动作都无法完成。

    “那个女孩……她到底是什么?”

    王麟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却依旧沉闷得发慌,像是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没有回答陈冲的问题,而是发出一声干涩的自嘲,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们之前,还在评估仙门,还在犹豫如何站队。”

    “我们以为陆先生是那座需要我们穷尽一生去仰望的高山。”

    “现在才明白……”

    “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才是那片笼罩着一切、决定着一切的天空。”

    “我们,甚至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陈冲彻底沉默了。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将所有关于温柒柒的资料在脑海中撕碎,重组。

    一个被顶级大佬包养的普通女孩?

    这个判断,现在看来,是建国以来,异常现象管理总局犯下的,最致命、最可笑的错误。

    这不是选择题。

    王麟的话在他脑中轰鸣。

    这不是一道关于站队的选择题,而是一道关于生死的必答题。

    “我明白了。”

    陈冲将那根没有点燃的雪茄重新塞回嘴里,用力地咬住,仿佛要从上面汲取一丝力量。

    “王家主,你之前的提议,我不仅代表个人,也代表总局,完全同意。”

    “从现在开始,燕京,不,整个华夏的超凡界,只能有一个声音。”

    王麟转过身,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了手掌上火辣辣的刺痛。

    他摊开手,看着满手的鲜血和碎瓷,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局,英明。”

    他们本以为陆景辞是深不可测的海洋。

    今夜方知,那个叫温柒柒的女孩,是那片海洋赖以存在的整个世界。

    这不是需要选择的靠山。

    这是必须追随的唯一生路。

    这个讯息,必须立刻传达给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下属,用最不容置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