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离开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而此时凯恩带着教皇令来到了教廷最神秘的地方，这里就是教廷的底蕴。
也是教廷能够在欧洲，传承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的原因。
教廷最神秘的地方，不在圣殿之下，也不在穹顶之上。
凯恩握着教皇令，穿过十七道石门。
第十七道石门高达十丈，通体漆黑，上面没有花纹，没有符文，只有一个凹痕——教皇令的形状。
凯恩将令牌按入其中。
石门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向内打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凯恩踏入其中，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每一步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寒意，那寒意不是从地面升起，而是从更深处涌来，第九十九步落下，他停住了。
前方亮起了光，不是烛火，不是魔法，而是一双眼睛、两双，三双，四双……
一双接一双地亮起，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教廷不轻易唤我们。”
一个声音从正前方传来，苍老而沙哑。
“你是这一代的教皇？”
凯恩单膝跪下：“凯恩，暂代圣父执掌教廷。”
“暂代？”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布鲁斯那小子还没死？”
凯恩的额头渗出冷汗，敢称教皇为“小子”的人，整个教廷不超过五个，而面前至少有十二双眼睛。
“圣父外出，有人来犯教廷。”
凯恩将教皇令举过头顶。
“请诸位圣者出山，护教斩敌。”
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第一双眼睛的主人站了起来。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身形，但凯恩听到了锁链断裂的声音。
一根，两根，三根……七根锁链接连崩断，每断一根，地面就震颤一次。
“几百年了。”
那个声音喃喃道，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释然。
“困了我们几百年，终于要用到我们了。”
凯恩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回去吧。”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年轻一些，但依然苍老得不像活人。
“教廷不会亡，至少不会亡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
十二双眼睛同时闭上，又在同一瞬间睁开。
金光大盛，凯恩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十二个人，十二具干枯如朽木的身体，十二条镶金的白袍，十二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站在那里，就是教廷千年不倒的底气。
凯恩深深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嘴唇颤抖着说出两个字。
“多谢。”
他退出石门时，十二个人没有跟出来。
但凯恩知道，他们会出现的，在教廷需要他们的那一刻，他们会出现的。
这是教廷的底蕴，不是武器，不是禁术，而是十二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十二个被时间遗忘的圣者。
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教廷不能亡。
凯恩站在石门外，看着第十七道石门缓缓闭合，只见他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林枫……”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刻进骨头里的恨意。
“你最好多带些人来，否则不够他们杀的。”
……
神之禁区。
布鲁斯离开教廷之后，来到了那传说中的神秘的神之禁区。
此刻教皇布鲁斯站在悬崖上，面前的虚空中竟然漂浮着一座孤岛，如此的诡异。
更加诡异的是，这座孤岛竟然被风暴与雷霆包裹。
没有桥梁，没有道路，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到达，除非你被允许进入。
布鲁斯抬起右手，掌心裂开一道伤口，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凝聚成一枚血色符印，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孤岛周围的风暴停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布鲁斯的身影消失在了悬崖边缘。
下一瞬，他站在了孤岛之上。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草木，没有建筑，没有生灵。
只有一座雕像，那是光明神的雕像。
高百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成。
布鲁斯站在雕像脚下，仰头望去。
他的目光越过百丈高的身躯，落在雕像的右手上。
那只手握着一样东西，一把剑，光明神剑。
剑身修长，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无色宝石。
剑刃垂落，剑尖指向地面，距离布鲁斯的头顶恰好三十三丈。
布鲁斯跪了下来，没有祷告词，没有仪式，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他只是跪在那里，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地上，安静地等待着。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雕像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神迹降临，没有光芒闪烁，没有声音从天上传来。
但布鲁斯的脸上没有一丝焦急，他跪了整整三个小时，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心里，从脑子里，从灵魂深处响起的，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来。”
布鲁斯抬起头。
雕像右手握着的那把剑，正在缓缓下沉。
不是坠落，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平稳地、不可阻挡地向下沉。
三十三丈的距离，它沉了三十三秒，每一秒都精准地下降一丈。
最后一秒，剑柄停在了布鲁斯面前。
触手可及，布鲁斯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整座孤岛震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这座岛本身在恐惧，在为某件不该发生的事情而战栗。
剑身从雕像手中完全抽离，白色的玉石手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布鲁斯站起身来，将光明神剑举过头顶。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降异象，剑还是那把剑，安静地躺在布鲁斯手中，像一把普通的、稍微精致一些的礼仪剑。
布鲁斯低头看着剑身上映出的自己的面孔，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傲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十死无生。”
他轻声重复着预言水晶给出的结果，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的身影消失在孤岛上，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只留下那尊失去了剑的光明神像，和满地被踩碎的灰白色石屑。
神之禁区，从此再无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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