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歆被这句话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发抖。

    她转身走了，脚步踉跄，差点被裙摆绊倒。

    她没想到，裴沅都这样了，还敢这样跟她说话。

    顾安倾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裴沅，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裴沅，你都这么落魄了，还摆架子给谁看？”她的声音尖利，故意放大了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从前你是将军，所有人都忌惮你。现在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晚宁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顾安倾，心里涌上一股火气。

    凭什么她能来踩裴沅一脚。

    顾安倾看着陆晚宁不服气的脸，笑了。

    “怎么，不服气？”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陆晚宁，“就是你这个贱人坏了我的婚事。今天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抬起手，朝陆晚宁脸上扇过去。

    陆晚宁没有躲。

    裴沅伸手，捏住了顾安倾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得顾安倾动弹不得。

    顾安倾的脸涨得通红，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你！你放开我！”

    裴沅没有松手。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懒散，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你敢动我夫人一下试试？”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顾安倾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发虚。可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尤其是陆晚宁还在旁边看着。

    “试试就试试，”她咬着牙，“我还怕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不成？”

    裴沅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就在这个间隙，陆晚宁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顾安倾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顾安倾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五个红指印。

    她愣住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晚宁。

    “你…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动手打我？”

    陆晚宁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顾安倾，这一巴掌，是你自找的。”

    “你骂我可以，但不准骂我的夫君，你不配！”

    顾安倾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还手，可手腕还被裴沅捏着，动不了。

    她想骂人，可嘴唇哆嗦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瞪着陆晚宁，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跟裴沅在京城消失？”她的声音发颤，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求饶。

    陆晚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不怕顾安倾，也不怕她的威胁。

    她只是觉得可悲。

    顾安倾曾经也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小姐好大的口气。”

    顾安倾转过头，看见赵立昭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劲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裴沅身边，看了顾安倾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顾安倾的脸色变了。

    赵立昭是裴沅的人，可他身上有官职，是皇上亲自任命的。

    她得罪不起。

    赵立昭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顾小姐，裴公子现在虽然没了官职，可等边疆一乱，你看皇上会不会让他重新上战场。”

    顾安倾的脸色由白转青。

    她当然知道裴沅会打仗，整个京城都知道。那些年他在边疆打的胜仗，哪一场不是以少胜多？

    哪一场不是死里逃生？

    皇上现在罢免他的官职，不过是因为忌惮他手里的兵权。

    等边疆真的乱了，等那些将领打了败仗，皇上迟早会想起裴沅。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心里也开始掂量起来。

    赵立昭说得对，裴沅行军打仗的能力，整个朝堂找不出第二个。

    现在他没了官职，可谁知道哪天他又会回去？

    到时候一场胜仗下来，他又坐上将军的位置。

    现在得罪他，日后他得势，岂不是要被清算？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有人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还有人干咳两声，转身走了。

    刚才还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一下子散了大半。

    霍安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慌。

    她不想在裴沅面前示弱，可赵立昭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

    她咬了咬牙，讽刺了一句：“赵侍卫，裴沅现在不是你的上司了。你有必要这么忠心，还护着他吗？”

    赵立昭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裴公子迟早会回去，我这个做下属的，当然是要忠心。”

    “可不能像某些人似的，闻着味就过来想要踩上一脚，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安歆的心慌了一下。

    她看着赵立昭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看裴沅那张冷得像冰的脸，突然有些害怕。

    她想起从前裴沅当将军的时候，谁见了他不低头？

    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哪个有好下场？

    她以为他倒了，以为她终于能出一口气了。

    可赵立昭那些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顾安倾还站在原地，捂着脸，看着陆晚宁，眼里的恨意一点没少。

    可她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赵立昭在，她动不了陆晚宁。

    裴沅在，她也动不了。

    “陆晚宁，你给我等着。”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今天这一巴掌，我记着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陆晚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裴沅松开她的手腕，转身看着陆晚宁。

    “手疼不疼？”

    陆晚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疼。”

    裴沅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下次别自己动手。有我呢。”

    “打她，脏了你的手。”

    陆晚宁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

    赵立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可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

    霍安歆心慌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差点没站稳。

    顾安倾也走了，捂着脸，咬着牙，眼眶红红的。

    她恨陆晚宁，恨她那一巴掌，恨她在谢扶光心里的位置，恨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可她没办法，至少现在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