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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长房长孙
    苏夫人当场一愣。

    “你这说的什么话!颖颖是小,可她今年刚过十八,已经成年!”

    “年纪轻有年轻的好处,心思干净,不绕弯,多省心。再说,曲院长是你顶头上司,这门亲事要是成了,以后升职加薪,顺风顺水。”

    “她今天是有点冒失,可小姑娘嘛,还在长身体,哪能事事周全?再熬两年,见见世面,自然就懂分寸了。”

    “你每天在手术室里进进出出,面对的不是血就是仪器,连口气儿都喘得硬邦邦的。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热乎乎的小太阳,不是正好解乏嘛?”

    苏怀逸一直听着,等她说完,才淡淡开口。

    “这事儿,到此为止。我近期不考虑结婚。”

    说完抬脚就走。

    “怀逸!你……”

    苏夫人刚张嘴喊他,他已经迈开大步往楼梯口去了。

    “今晚八点有台手术,预计四个钟头。”

    这话一出,苏夫人嘴巴立刻闭上了。

    她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

    儿子进了手术室,就是把命搭在刀尖上。

    术前一分心,都可能出大事。

    她望着那道身影拐过楼梯转角,终于垮下肩膀,长长叹出一口气。

    苏怀逸推开二楼那间卧室的门,反手带严。

    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往衣架上挂。

    手刚伸进内袋,指尖就碰到了那个冰凉又硌人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还是那枚粉钻发卡。

    他搁在书桌右上角,没碰第二下。

    房间四白落地,冷得像医生值班室。

    唯独它躺在那儿,闪着一点暖光。

    他扫了一眼,拎起换洗衣物、公文包,拉开门就走。

    医院那边,活儿还堆着等他开工。

    与此同时,南禹律师事务所。

    沈缙骁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偌大的屋子一下空落落的,就剩他和安子皓还坐在长会议桌两头。

    “那档子事,现在到哪步了?”

    安子皓扶了下眼镜框。

    “亲子检测?样件早寄出去了。”

    “可这玩意儿真不是按秒算的,最快也得等个七天,才敢给结论。”

    沈缙骁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安子皓盯了他几秒,到底没忍住。

    “我还是想不通,沈律师,你怎么就认定靖宇跟姚斯言不沾亲带故呢?”

    “罗衾亲口说的啊,说姚斯言是孩子生父,这话还能有假?”

    沈缙骁抬眼,瞳孔里黑沉沉的。

    “正因为她亲口说,我才觉得悬。”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她骗我,从没手软过。小事大事,张嘴就来。”

    “这回倒好,突然改性了?一句实诚话都不打草稿?”

    安子皓缓缓点头,若有所悟。

    “听你这意思,心里其实早有底了?”

    “那还非得走这一趟流程干什么?验出结果,又能改变什么?”

    “我要知道她为啥撒谎。”

    沈缙骁声音沉得发紧。

    “也要弄明白,姚斯言图什么。明知自己结了婚,却心甘情愿顶着靖宇爸爸的名头。”

    “可那艾莉森呢?别说出面了,连狗仔蹲一个月,都没拍到她半张脸。”

    安子皓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扶手。

    “说不定他俩早就离了?或者,姚斯言对罗衾有感情,所以对孩子上心?”

    “没可能。”

    沈缙骁坐在对面,脊背挺直。

    “他对罗衾,根本没那心思。”

    “凭什么这么肯定?”

    安子皓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疑问。

    “看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

    “男人喜欢一个人,眼神藏不住,热乎、黏糊、忍不住往她身上飘,恨不能长在她身上。”

    “姚斯言看罗衾?不温不火,客客气气,就像在应付一份工作。”

    安子皓听了,静了几秒,忽然乐了。

    “也是,你看罗衾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劲儿。”

    他眨眨眼,又补了一句。

    “哦对,还有一嘴闲话。”

    “许吟前阵子火速飞出国,不是旅游,是去养胎。听说肚子里那孩子有点不稳,得盯着点儿。”

    沈缙骁脸上毫无波澜。

    “这事儿我清楚,别再盯着她了。肚子里那个,肯定留不住。”

    安子皓一愣。

    “啊?你怎么就断定保不住?万一硬是稳住了呢……”

    沈缙骁直接打断他。

    “从根上就有问题,毛病不小。”

    “现在医生再使劲,也顶多让日子多拖几天。结局改不了。”

    安子皓眨眨眼,立马把声音压到气音。

    “那可真得拦住她别生下来啊!要是真落地一个明显带病的孩子,沈大律师,您这口碑怕是要被嚼烂喽。外面那些嘴啊,比刀子还快,什么难听话编不出来。”

    沈缙骁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沉得像井水。

    “报告一出来,立刻喊我。”

    罗衾又回到了老东家,那家杂志社。

    办公室变样了,工位挪了地方,新来几张脸。

    她站在门口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抬脚往里走。

    前台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打招呼。

    罗衾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径直走向自己原先的位置。

    隔壁的杨姐马上凑近,悄悄问。

    “哎,罗衾,回来啦?你一走,公司跟翻了篇似的。许主编请长假了,飞国外养胎去了。上头刚指派了个新主编,下周一才来报到。”

    旁边的王李听见,也探过头插话,一脸艳羡。

    “沈家人真舍得,听说嫌咱这儿医院不托底,非要把人送出国待产。啧啧,这才是真豪门操作。”

    “有什么稀奇?有钱人不都这么干?”

    “换你,你愿不愿意?”

    “空气好、医生牛、孩子一生下来自动拿外国户口,以后高考不用挤独木桥,直通常春藤,香不香?”

    最早开口的杨姐却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我听的可不是这个版本。”

    “我打听来的,是沈家压根不认许吟这媳妇,才找个由头把她打发走的。”

    “等孩子落了地,八成就是个外室子。”

    旁边刚入职的实习生立马摇头。

    “外室子怎么了?”

    “沈家至今连个重孙辈都没有!要是个男孩,就是正经长房长孙!”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全在聊有钱人家怎么争孩子。

    罗衾坐在自己格子间里,没吭声。

    脸有点发青,胸口咚咚直跳。

    许吟飞国外待产去了,沈家上下盯紧头胎这事,长房长孙才好接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