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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他俩一走,屋子里一下就静了。

    罗衾擦完灶台,顺手翻了会儿杂志,眼看快十一点半了,靖宇才揉着小脸从卧室探出头来,蹭到她跟前。

    “妈妈,肚子咕咕叫啦。”

    她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真到饭点了。

    姚斯言和珍姨还没影儿,八成是医院人太多,挂号缴费排队排到怀疑人生。

    “我们煮碗热汤面垫垫?吃完妈送你去幼儿园,行不?”

    她蹲下来,轻轻捏了捏靖宇的脸蛋。

    靖宇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小手还往她腿上又搂紧了一点。

    她转身进厨房,锅里倒水,等水滚了下面条,磕俩鸡蛋搅散,再丢几片上海青进去。

    就一碗家常面,端出来时白气直往上冒,香味也跟着钻鼻子。

    靖宇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捧着碗呼噜呼噜吃得特欢。

    罗衾在旁边看着,胃也跟着闹腾,顺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结果面条泡久了,软塌塌地缠在一起,都快糊成一团了。

    把靖宇送到幼儿园门口,罗衾一个人走回公寓。

    她坐到餐桌边,盯着那碗干巴巴的面发了会儿愣,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

    五年前牢里那会儿,能分到一碗没馊的糙米饭,都算过年。

    刚放出来的头几个月,她连白开水都觉得甜丝丝的。

    这份对吃食的珍重劲儿,就这么留到了现在。

    她正低头对付最后一筷子面条,耳朵突然一竖。

    楼道里传来一阵歪七扭八的脚步声。

    罗衾心口猛地一缩,呼吸一下就卡住了。

    筷子搁下,她赤着脚悄摸摸挪到门边,眼睛凑近猫眼往外瞅。

    视野窄,只能看见个邋遢男人。

    外套沾着油渍,头发乱得像被鸡刨过,手里拎着个棕色酒瓶。

    罗衾后背一凉,大气不敢喘,心里直念叨。

    别来别来,赶紧走……

    偏不听劝。

    “砰!砰!砰!”

    三声砸门响,又沉又闷。

    她惊得猛往后一撤,小腿咚一声撞上桌腿,没忍住嘶了一声。

    门外立马炸了锅。

    “开门!快他妈开门!装死是吧?!”

    醉汉嗓音像破锣,吼完就开始撞。

    罗衾脸色刷白,身子抖得停不住。

    她咬着牙,拖着发软的腿,歪歪斜斜扑到沙发边,一把抄起手机。

    第一个念头就是姚斯言。

    没人接。

    可门外砸门的动静,越来越吓人。

    她刚抬起手,想点110报警。

    “哐!”

    整扇门被蛮力撞开,门板猛地砸在墙面上,震得墙皮簌簌掉灰。

    一个男人堵在门口,满身酒气混着汗馊味,熏得人直反胃。

    他瞄见茶几上那台笔记本,伸手抄起来,猛按几下键盘。

    黑屏。

    骂了一句,抬手就朝地上摔。

    接着冲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里头的东西全被他倒在地上。

    罗衾缩在沙发背后的小角落,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连气都不敢喘。

    他翻遍客厅,什么值钱玩意儿都没捞着,火气更大了,歪着身子往卧室方向晃。

    经过墙角那个旧柜子时,他眼角一瞟,看见柜顶放着个深蓝色小盒子。

    有点旧,但看着挺讲究。

    他眼珠子一亮,伸手就抓了过来,啪地掀开盖子。

    盒子里,黑绒布衬着,静静躺着条项链。

    吊坠是一颗椭圆的蓝石头,周围一圈细密的小钻。

    哪怕屋里光线差,也闪着干净透亮的光。

    罗衾一看到那条链子露出来,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什么害怕、什么躲藏,全忘了。

    她从沙发后面冲出来,嗓子都劈了叉。

    “别碰它!放下!那是我的!”

    那是爸爸送她的毕业礼。

    她一直想不通,公司账目已经连续三个月出现赤字,爸爸怎么还花这么大一笔钱,给她买个没用的首饰?

    结果第二天下午,他就站在公司大楼顶层天台,直接跳了下去。

    这条项链,就像一道没解开的题。

    她其实一点都不稀罕这块冷冰冰的石头。

    她就想让爸爸好好活着,回来吃顿饭,说句话,再看她一眼。

    这会儿,罗衾眼睁睁瞅着那醉鬼一把攥住盒子,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什么也顾不上,拔腿就冲。

    “别碰它!”

    醉汉被她这么一扑,当场火大,胳膊一抡,手掌拍在她肩膀上。

    她根本没防备,整个人往后猛退,腰撞上餐桌棱角,疼得她眼前直发黑。

    那醉汉粗暴地扒开盒盖,把项链拽出来,塞进裤兜,边走边嘟囔。

    “成色还行,能换俩酒钱。”

    接着晃晃悠悠往屋里其他角落翻去了。

    罗衾坐在地板上,腰和腿都在烧着疼。

    可比起心口那股又闷又沉的钝痛,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盯着地上那个被随手丢弃的蓝丝绒小盒,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咬着牙,伸手摸到旁边的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接通后,她拼命压住哽咽,把事儿讲清楚。

    结果不等她说完,对面白人警察就冷不丁打断。

    “地址?长什么样?多高?穿什么颜色衣服?”

    她一慌,英文卡壳,说得乱七八糟。

    对方语气立马更冷了。

    “女士,您说不清,我们没法派车。这一片老有这种事,您以后记得反锁门。”

    “嘟嘟嘟”

    忙音响得格外刺耳。

    她撑着桌子边缘,颤巍巍爬起来,拖着发麻的腿挪到门口。

    就在这时,对面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条小缝。

    一个满头银发的外国老爷子探出头来。

    他摇摇头,中文磕磕巴巴的。

    “姑娘啊,报警察?那事儿没谱。这地儿的片儿警,你喊破喉咙也不见得搭理。那些喝高了的混混,专爱往咱们这种清净点儿的老楼钻,瞅准机会顺手捞点东西走。你那东西,怕是找不着喽。”

    罗衾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

    她背靠着歪斜的门框站着,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

    “老爷子,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老头瞧她蔫头耷脑的样子,顿了顿,补了一句。

    “哎对了,刚才我听见外头吵闹,扒窗户缝儿瞅了一眼,有个小伙子,我们中国人,从隔壁那栋公寓里出来的,紧跟着那个撒酒疯的汉子,一块儿往楼梯口走了。”

    他抬手朝东边指了指。

    “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罗衾唰地抬起头,心跳猛地撞上胸口。

    有人跟过去了?

    还是个年轻男人?

    她脑中一闪,立刻蹦出沈缙骁的脸。

    这一片老住户里,哪还有年轻的中国男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