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2章 也太巧了吧
    衣架被随手挂在门后挂钩上,睡衣裤脚垂下来,轻轻晃了两下。

    热水哗啦啦冲下来,本想冲走一身累。

    水温刚好,打在皮肤上微烫,蒸汽很快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

    可偏偏越洗越清醒,越清醒越乱。

    擦干身子躺上床,床垫软得陷人,被子也轻巧又暖和。

    可她浑身不对劲。

    枕套是深灰纯棉,表面有一道细微的压痕。

    昨晚上……他就在这儿睡的?

    被角还微微掀起一点,床单下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延伸向床尾方向。

    两人之间,咋就稀里糊涂变成现在这副剪不断、理还乱的样子了?

    书房里。

    沈缙骁坐在了书桌后。

    光标在段首闪动,文档标题栏显示“离婚协议草案_v7”。

    手指头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着。

    脑子却不受控,老是闪回下午在处置室撞见的那一幕。

    苏怀逸攥着罗衾的手腕。

    而罗衾呢?

    既没抽手,也没往后缩,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还有之前,她隔三差五就往疗养院跑。

    嘴上总说是为了“朋友闺女”尽责?

    这话听着顺,细想又怪怪的。

    朋友闺女。

    这个称呼她用了整整三个月。

    再有……靖宇管叶惠英喊的那声“外婆”。

    咋不是“婆婆”?

    在孩子心里,那人打根儿上就是“外婆”,不是“婆婆”。

    窗外。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亮,车流不断。

    他忽然记起五年前。

    白家一夜垮台,白嘉柠被戴上手铐,押进警车。

    警笛声刺耳,人群围堵,镜头闪烁。

    她被人架着肩膀推上车门时,回头望了一眼。

    他站在人群最后排。

    只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风太乱,他没听清。

    他反反复复想去看她,脚都走到监狱大门外了,却再也没往前挪过一步。

    后来,听说她在牢里病倒,再没醒过来。

    叶惠英在白家出事那会儿,整个人就散了架。

    脑子乱成一锅粥,最后被送进疗养院。

    他看不过去,主动揽下了照顾她的事儿。

    对外,他顶着“女婿”的名头跑前跑后。

    接着,罗衾就来了。

    说是叶惠英老朋友的女儿,专程来陪床、搭把手。

    可她来得也太巧了吧?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跟当年那个穿红裙子、甩着马尾在法庭上把对手辩得哑口无言的白嘉柠,像得让人发慌。

    沈缙骁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骤然收紧。

    如果……罗衾就是白嘉柠呢?

    那靖宇……靖宇到底是谁生的?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发出闷响,差点带翻椅子。

    情绪可以炸,证据不能少。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坐回去。

    他重新输入密码,手指悬停半秒,才稳稳敲下回车键。

    点开那个标着“零号备份”的加密文件夹。

    从罗衾第一次登记入住疗养院那天起,一点一点,往回扒。

    越挖越冷。

    时间线卡得也太准了。

    靖宇出生那天,罗衾“恰好”出国进修。

    医院产房外监控拍下她拎着行李箱转身离开的背影。

    叶惠英病情突然加重那天,她“刚好”赶回来。

    沈缙骁往后一仰,靠进椅背,抬手狠狠搓了把脸。

    要是罗衾真是白嘉柠……

    那靖宇,就是他亲儿子。

    而她呢?

    伪造死亡证明,换身份。

    躲城市另一头,连儿子姓啥都跟着改了……

    就为了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

    带着他的孩子,一声不吭,走那么远?

    他睁开眼,眸子黑得发沉,一点光都不透。

    起身,脚步很稳,一步一步朝书房门口走。

    经过书桌时,袖口扫过台灯开关,灯灭了,房间暗了一瞬。

    手指碰到门把,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漆黑一片,只有主卧门底下一溜微光。

    他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那儿。

    屋外黑漆漆的,只有他自己喘气的声音。

    门里头呢?

    明明没人说话,可那股子“人在里头”的劲儿,压得他胸口发紧。

    他到底杵了多久?

    自己都算不清。

    最后,那只举了半天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准是又犯老毛病了。

    半夜三更的,脑子一抽,把谁都看成白嘉柠。

    他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下一秒,他猛地拧身,大步往回蹽,一脚踹开书房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撞墙又弹回来。

    主卧里,罗衾本来睡得就浅,冷不丁被这声吓醒。

    整个人“腾”地坐直,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缝。

    门外,再没一点响动。

    天刚亮,阳光就懒洋洋地淌进那扇大落地窗。

    晨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轻轻拂过窗台边一盆绿萝的叶片,叶子微微颤了颤。

    周末的公寓,安静得像按了暂停键。

    就厨房那边窸窸窣窣,有点人味儿。

    水龙头哗啦响了一声,接着是杯壁磕碰瓷碗的轻脆声。

    沈缙骁早醒了,套着件灰扑扑的家居服,正站在料理台前忙活。

    平底锅滋啦滋啦响,煎着金黄的太阳蛋和油亮的培根。

    靖宇揉着俩小眯缝眼,蹬蹬蹬从儿童房挪出来。

    兔子耳朵睡衣一晃一晃,软乎乎喊:“沈叔叔,早呀~”

    他脚上还趿着一只毛绒拖鞋,另一只不知掉在哪儿。

    “早。”

    他顺手把他的卡通小餐盘搁桌上。

    “去洗脸刷牙,洗完就开饭。”

    “妈妈呢?”

    他蹬着椅子爬上凳子,脖子伸得老长,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话音还没落,罗衾就出来了。

    “妈妈,你今天出门呀?”

    靖宇仰着小脸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兔子耳朵帽檐。

    罗衾走过来,指尖轻轻蹭了蹭儿子额角。

    “对,公司临时有事,得去趟办公室。”

    她稍顿了下,转头看向倒咖啡的沈缙骁。

    “靖宇今天在家,麻烦你多看着点,行吗?”

    沈缙骁没停手,咖啡液稳稳落进杯子。

    罗衾早习惯了,脸上半点波澜都没起。

    “我走了啊。靖宇,乖乖听话,别折腾叔叔。”

    “妈妈拜拜!”

    靖宇举起小胖手,使劲儿挥。

    罗衾一溜烟走了,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就剩下沈缙骁和靖宇俩人。

    “沈叔叔!”

    他忽然仰起脸,腮帮子还鼓鼓的,嘴角沾着一小粒蛋渣。

    “我妈最近是不是天天加班呀?连周六日都不歇?”

    沈缙骁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秒,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嗯,是挺忙。”

    他低头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口中,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