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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如果我是凶手
    江小月听完刘奇所讲:“看来监察司是苦无线索,才出此下策,试图通过实验验证此前的判断是否有误。”

    葛先生也蹙起眉头:“监察司情报网遍布全城,连他们都找不到目击者,这凶手必然极其熟悉城内外情况,深谙官府查案手段,才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江小月也有同感:“沈承光失踪已有七日,与前三名死者的情况都不一样。他的失踪要么与连环凶杀案无关,要么......便是出了意外,他不是凶手的目标。”

    刘奇见两人还分析上案情了,心口直突突,苦口婆心地劝道:“阿曜......”

    这名字刚出口,便见葛先生手指轻轻一顿。

    刘奇无奈改口:“葛兄,行吧。无论如何,这案子都不关我们的事。做完明天就推掉,实在推不掉,也尽量别掺和太深。万一他们想找人顶罪!”

    葛先生闻言也叮嘱起江小月:“你刘叔说的有道理,为师明日便要入观,最快也要五天后才能出来一趟。你行事切记谨慎,莫要冲动。”

    “我知道。”江小月满口应下,心里却盘算着:不知监察司招录司卫是何标准,会不会查身世背景?

    那里有全瑜国的情报,查起事情来定能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三天,江小月都按时到漕渠河段报到,刘奇依旧陪同。

    猪仔尸体已浮上水面。

    根据水下和水面的流速测试,监察司之前对遇害地点的判断并无问题。

    但漕渠和武昌桥河段两岸极其繁华,灯火通明,酒楼街铺林立,更是皇家御用景观水道。

    因夜间没有宵禁,河岸边要近子时才会安静下来。

    “凶手在此处动手,怎么可能一个目击者都没有!”

    叶明霜心中烦闷,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下令开船,按死者当夜的行程重走一遍。

    深秋的河风带着寒意,穿透江小月半湿的衣衫,直往身体里钻。

    她裹紧披风坐在甲板上,捧着微温的姜茶,小口啜饮着。

    刘奇担忧的声音响起:“风太凉,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吧?这样下去要生病的。”

    江小月看了叶明霜一眼,心想若还要下水,换来换去太麻烦。

    她正要婉拒,叶明霜望着河面,头也不回地说:“去船舱换了,今天不用再下水了。”

    她的语气较初见时稍缓。

    这三天里江小月下潜数十次,毫无怨言,让下就下,且从不多话,不像旁边那人。

    这份勤恳让叶明霜对她的好感渐增。

    这画舫是案发现场,叶明霜此前严禁任何人进入船舱内部,众人皆在甲板活动。

    她发话后,司卫才敢把江小月领到画舫尾部底层。

    船舱内部陈设精致,但此刻空无一人,只有船行时轻微的吱呀声和水波拍打船体的声音。

    司卫指着角落一扇画有水滴图案的小门:“那是水房,供人换衣洗漱。记着,此船仍是案发现场,莫要乱动任何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便走向廊道。

    江小月看到旁边还有间屋子,隐隐有一丝异味传出,猜想那应是如厕的地方。

    她推门进去,里头空间果然狭小,仅容三四人并立。

    靠外侧船壁有一扇紧闭的小方窗,窗下固定着一个盛水的大木桶,旁边挂着水瓢。

    木桶旁的铜盆架上放着个双耳鱼洗铜盆。

    船壁底部有个约莫一尺见方的开口,上面盖着活动的格栅板,用于排放污水。

    江小月反手关上门,脱下湿衣。

    她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个铜盆,其深度足以淹没人头。

    水房里没有浴桶,想来,只是临时净面更衣所用。

    她快速擦拭换上干爽的衣物,思绪却仍绕着案子打转。

    行凶手法、行凶地段都已明了,两岸商铺林立,船只往来频繁。

    凶手无论是从过路船只跳上画舫,亦或是像她上次潜入花船那般,怎可能次次不留破绽?

    他可是杀了三人,纵使轻功超绝,也该留下些动静。

    若真能来无影去无踪,杀人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江小月想不明白,想到这画舫就是案发现场,便蹲下身子,仔细查看水房里的一切。

    排水口格栅板周围的木质船壁,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是长期被水浸润的痕迹,属正常。

    地面整洁,无血迹,亦无异常刮痕。

    起身时,她的视线与铜盆内壁底部平齐。

    一点极浅极短的痕迹在青铜反光中一闪而过。

    江小月立刻翻转铜盆,那痕迹又消失了。

    尝试两次后发现,只有特定角度由下往上才能看到。

    她心中一动:三名死者游河都是呼朋引伴,携歌姬舞姬同游。

    凶手若直接从宴厅带走死者,宴厅中其他人多少会察觉,风险太高。

    若是趁死者单独去如侧时下手,则隐蔽得多。

    旁边就是如厕的隔间。

    她不动声色地将铜盆放回原位,走出水房,推开隔壁的门。

    里面更加狭窄,只有一个恭桶,仅容一人入内。

    凶手要动手,水房显然更加合适。那道浅浅的印痕......会是死者濒死挣扎时指甲抠刮留下的吗?

    若死者是溺毙的,凶手为什么还要掐断他的脖子?

    江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她走出底舱时,廊道的司卫已面露不耐。

    二人沉默地回到甲板。

    江小月席地坐下,目光投向河岸,脑海中仍在反复推敲方才所见所感。

    若死者是在水房被掐断脖子致死,那怎么一滴血都没留下。

    她陷入思绪中。

    不多时,画舫驶出中游,来到了中下游连接处——金陵坊湾。

    这是一个天然大转弯,河岸地势渐高,坊墙高耸。

    同方才中游的繁华完全不同,肉眼可见地要冷清许多。

    旁边有一支流,通向金陵坊内的文殊寺。

    江小月看水面幽暗,两岸古树参天,如果她是凶手,这个地方更适合刺杀。

    她不禁暗暗点头,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息自旁边传来。

    她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叶明霜的下巴。

    对方紧挨着她坐下,问道:“想什么呢?”

    体温透过衣服传来,那是练武之人气血充足的体现,江小月打了个冷颤,朝对方那边挤了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