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1章 江底尸骸
    宝翠婶看着江小月不安的眼神,自怀中掏出一包姜糖,让江小月含着。

    随即拉着对方进屋,教她怎么处理。

    “头一回,量少,但也得仔细,万不能受凉。从今儿起,入了秋可不能再往江里跑了。这要是受了寒,落下病根,以后生娃都麻烦。”

    宝翠婶也是一次串门时,发现江小月泡在江里,那时才知她是个姑娘。

    她们虽来往不密,对彼此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那三个大男人粗枝大叶的,什么都不懂,她一早盼着。

    江小月没想到,对方还随身带了干净布头,贴心地教她清洗方法。

    想到每次串门,宝翠婶只是拉着她说话,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并未真的去纠缠先生。

    江小月顿时有些羞愧,私下里她没少挤兑对方。

    阳光从窗棂斜进来,照着宝翠婶鬓角渗出的细汗和专注的侧脸。

    江小月含着温热的姜糖,心中一暖,一时怔忡出神,直至被戳了下额头。

    “......我说的,记清楚没?”

    “记清楚了。”江小月声音闷闷的,那一瞬她想到了母亲。

    看着宝翠婶微胖的脸颊,她忽然起身,让对方稍等一下。

    她跑进葛先生的房间,将那张身着红色舞衣的仙女图拿了过来,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你先生钟爱之人?”宝翠婶问。

    江小月点头。

    “眼光真好,输给这样的人,不丢人。”

    “你不难过?”江小月问。

    “难过个屁,这点事还不值得。如今清楚了,往后我便不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罢,宝翠婶潇洒起身离去。

    她走出屋子,径直找到刘闯藏身之处,之前不过是没有拆穿。

    她告诉对方江小月的情况。

    她已过了十二岁,几位师父需适当避嫌。

    自那之后,宝翠婶再未登门。

    半年后,江小月收到了她的喜帖,成亲对象是个逃荒来的年轻汉子,年方二十五。

    江小月高价备了份厚礼送去。

    在这里住了两年,来往最多的就是这位宝翠婶了。

    刘闯掂量着钱袋:“这个月得多打点野味,钱袋快见底了。”

    从陈翼那儿挣的一百五十两,刘闯的五十两给了乐存义。剩下的一百两四人一起支配。

    在意识到这里没有赚钱路子后,他们就将目光对准了山中野味。

    这半年,山里的野兔都快被江小月打完了,剩下些胆小的,白日根本不敢出洞。

    江小月只得将目标转向山间的黑山猪。

    这畜生狡猾,但肉质鲜香,拿到镇上比野兔还抢手。

    四人自种蔬菜,偶尔上山采些野茶,最大的开销反倒是笔墨纸砚和酒钱。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盛夏,三月江小月刚过了十四岁生辰。

    在庆国,这个年纪的女子已经开始谈婚论嫁。

    自宝翠婶提醒后,他们春秋冬三季都不让江小月下水,唯盛夏酷热才未加阻拦。

    修习轻功以来,她身手更加轻盈,如今已能轻松游至江对岸。

    这日,她游了一圈回来,正要上岸,腕上一根红绳却骤然断裂。

    她心有所感的回头,便见那红绳缓缓沉入水中。

    她连忙调转方向,扑入水中。

    水下尚能视物,她看得见下沉的红绳。

    但因她方才急扑搅动水流,红绳被水波推得更远。

    江小月几次伸手都差之毫厘。

    待她终于抓住红绳,却发觉自己已潜至江底。

    此处离岸边并不算远。

    江小月正欲上浮,余光忽瞥见江底景象。

    朦胧视线中,河床上有一堆被泥沙半掩的凹凸之物,仅凭裸露的局部细节难以辨认。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曾想靠捞尸谋生都无处施展,这河底怎会有东西?

    她觉得蹊跷,好奇驱使下,伸手去探那个疑似木制尖角的东西。

    然水中视觉距离有差,她并未触到尖角,反倒抓到了一个浑圆的物件——手指不偏不倚戳进了两个孔洞。

    她用力一拽,那东西似被石块压住,拽不出来。

    江水也被搅得一片浑浊,她已看不清水下情状。

    江小月下水已有一段时间,心一横,猛地发力,随着一声轻响,手中的阻力骤然消失。

    她一个踉跄,来不及细看,急忙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右手。

    只一眼,便惊得瞪大双眼,手中之物险些脱手。

    那赫然是个人头骨,她手指戳入之处,正是两个眼窝窟窿。

    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心间,江小月连忙朝岸边游去。

    为避嫌,赖声飞在岸边搭了个竹棚,要求她上岸必须先换干衣。

    念及江底尚有诸多物件,江小月未换衣裳,只收好红绳,裹紧披风,便朝小屋奔去。

    赖声飞率先看到地上那道长长水渍,还未开口,就见一只湿淋淋的手自披风下伸出,掌心赫然托着一个骷髅头。

    “这......”赖声飞一时语塞,只得看向葛先生。

    江小月急道:“在水底发现的,我拽出来前像是被卡住了。对了,底下还有好些东西,好像有门窗。”

    刚刚跑过来时,她突然想起,那泥沙中露出的尖角,极似门窗的直角。

    葛先生连忙上前接过骷髅头。

    头骨很完整,表面光滑,没有明显创痕,江水早已冲刷掉所有痕迹。

    江小月说起水底的情况。

    葛先生沉吟道:“我们在此已住了三年,这尸体至少沉于水底三年。若那门窗是同尸骨一起沉下水的。

    这么长的时间,绝大部分木质结构会彻底软化,你看到的多半是被腐朽后的残骸,一触即溃。”

    “那我下去试试。”江小月提议。

    赖声飞闻言撇了撇嘴:“我说你怎么没换衣服。你先别急。”

    他不敢碰那头骨,只侧头打量,问葛先生:“能辨男女么?”

    “眉弓粗大,颧骨粗壮前突。是个成年男子,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

    葛先生说完,目光投向一旁石屋。

    “这个您帮我收着,我再下去看看。”江小月将红绳塞给葛先生,转身又奔向江边。

    她估摸着江底的浑浊应已静止,便直接下水。

    这次,她动作放得很轻,缓缓下潜。

    方才所见尖角仍在,江小月此刻看得分明。

    她小心靠近,轻轻一抓。

    果如葛先生所言,稍一用力,木块便碎如絮状,随水流四散,无从抓起。

    又试了几块,情形相同,江水复又变得浑浊。

    所幸她早有准备,带了麻袋。

    她小心地在浑浊的江水中摸索,指尖触及泥沙中零散的硬物,无论是什么,都尽数塞入袋中。

    岸上,其余三人翘首以盼。

    葛先生不会水,赖声飞和刘闯水性平平,三人只能干等着。

    平日江小月下水他们从不担心,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会看着她潜下去,半柱香已过仍不见人影,三人面上皆显露焦灼。

    赖声飞更是不停踱步,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会已经跳下水了。

    “不行,给我腰上绑个绳子,我下去瞧瞧,万一被水草缠住了!”

    话音刚落,水花四溅中,江小月破水而出,湿发紧贴脸颊。

    她高举右手,手中麻袋淅沥滴着泥水。

    赖声飞立即下水接过麻袋,顺手将披风递给江小月。

    江小月裹好上岸:“如先生所料,那些木材一碰就散了,观其形状,确为木门。”江小月喘息未定,甩了甩耳中的积水。

    岸边桤木下,葛先生径直将麻袋倒扣在草席上。

    一堆湿漉漉的物件散落开来:数截肋骨、两根股骨、碎陶片、腐锈铁皮。

    几人立即分拣。

    葛先生跪在席子上,指尖抚过骨头断面:“这些骨头风化程度同方才的头骨一样,只是这股骨,每人仅有一根。这两根股骨表明,江底不止一具尸骸。”

    他唤江小月近前,教她辨识骨相特征。

    “股骨是人体最长、最结实的骨头,其形态因男女身体结构和负重差异有显着差别。

    这些都是成年男子的遗骸,骨状与先前那颗头骨吻合。而这根股骨,属于一名生育过的妇人。”

    他将骨头分成两堆,分别解释道。

    刘闯拈起一块碎瓷片:“这像是瓷碗,那铁块挺厚的,像铁锅碎片,这都是日常物品。”

    他们初来时,葛先生便说过,原住民瓦依族恐非自愿迁离。

    若这两具骸骨就是瓦依族人,那这些沉在江底的碎片很可能是凶手为了制造搬迁假象,把整个家当都沉了江。

    四人神色俱是一沉。

    他们在这片江水里梳洗沐浴几年,从没想过底下居然躺着两具尸体。

    江小月道:“庵堂老尼提过,常有三个孩子去找她。但眼下,并未发现孩童骸骨。”

    她顿了顿,重又拿起麻袋:“我歇好了,再下去看看。”

    (熬不住了,这章还差1200字,明天补在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