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柜台的。
腿是软的，脑子是空的，眼前晃来晃去全是苏沐的笑脸。
她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苏沐过得真的比她好。
“苏羽！”
一声暴喝把她拉回现实。
经理站在柜台前，脸黑得像锅底：“喊你三遍了，聋了？”
苏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上班时间跑出去，半个多小时不见人，回来就这副死样子！”
经理把一沓报表拍在柜台上，“这个月的盘点表，下班前交不上来，这个月奖金全扣！”
苏羽机械地点点头。
经理骂骂咧咧地走了。
可接下来的半天苏羽根本无心工作，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妈不是说祝家要破产，苏沐会过苦日子吗？可现在祝家哪有半点要破产的样子？
如果祝家破产是假的，那陈辉能赚大钱是不是也是假的？
她猛地想起，陈辉上次拿那几百块钱回来，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以他那种做了一分恨不得吹成十分的性子，如果赚了钱，肯定是要在她面前吹嘘的。
这么久没动静，不会是……
苏羽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不行，她回去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
心不在焉的还有另一个人。
金巧回屋之后，也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手里的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擦了五遍。
苏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金巧姐。”
“啊？”金巧猛地回神。
“从下班到现在，你摔了一个碗，倒了两杯水没喝，擦桌子擦了十分钟。”苏沐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抹布，“你到底怎么了？”
金巧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沐沐，今天来找你的那个男的，我以前见过。”
“你是说……刘青？”
“嗯。”
“在哪儿？”
金巧咬了咬下唇，“在我家……我是说，我以前的那个家。他来找过我前夫。”
苏沐心中疑虑更甚。
“刘青去找你前夫？他们认识？”
“我也不清楚……就几个月之前，有天我东西落家里了，回去取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在屋里和我前夫说话。”
“当时我前夫对他点头哈腰，跟条狗似的。”
“我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有这个态度，就多看了几眼。”
“其实我第一次见刘青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了，但当时匆匆一瞥没想起来。今天近距离看他，我才认出的。”
苏沐沉默了几秒。
几个月之前……那时候，她应该也是刚认识刘青吧。
“他们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金巧摇头：“没有。我前夫看见我就把我赶出去了。”
苏沐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来，当时金巧住院这事，她在刘青面前提过。
然后金巧前夫就去医院闹事了。
一直以来，她都没把这件事情和刘青联系在一起，可如果他们本来就认识的话，难道当时是刘青通风报信？
可是图什么呢？
为了帮金巧的前夫？还是想让金巧难堪？
不对。
苏沐想起刘青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志在必得、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他不是冲金巧来的。
他是冲她来的。
“沐沐，”金巧握住她的手，“要不我回去找那个王八蛋问清楚吧？”
“不行。”苏沐按住她，“你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金巧急了：“可是……”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同时回头。
刘大爷站在门外，手里依旧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丫头，”他看着苏沐，“我都听见了。”
“刘青的事，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刘大爷……您没必要……”
刘大爷摆摆手，“他是我的侄子，也是我介绍给你认识的，我有义务去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放心，我之前就已经找人打听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苏沐点点头，“行，那就拜托您了。”
*
深夜。
凌晨一点，门锁响了。
陈辉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摸灯绳。
“啪。”
灯亮了。
陈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苏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辉呼了一口气，“苏羽？大半夜你坐在这干嘛还不开灯，吓我一跳！”
苏羽冷声开口：“这么晚你干嘛去了？”
陈辉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能干嘛？当然去卖衣服去了啊！”
“哦，最近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啊！我这回进的货特别好，肯定能大赚一笔！”
苏羽向他伸出手，“生意这么好，钱呢？”
“钱……存银行了啊！”陈辉眼神飘了一下，“这么多现金，放身上多不安全啊！”
苏羽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骗我。”
陈辉脸色一变，“谁骗你了？是真的！”
苏羽腾地站起来。
“这段时间，你总是躲着我。就你这性子，如果真赚了钱，能忍住不得瑟吗？”
“你说！那些钱你是不是又拿去亏完了？！”
陈辉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冷汗：“我、我没有！怎么可能！”
“那你发誓！如果你骗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陈辉忽然拔高声音：“你有病啊？为什么要诅咒我？我被撞死对你有好处吗？”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跑生意，回来你就这副嘴脸，我欠你的？”
他越说越来劲，“你要钱是吧？要多少你说！明天我就把去把钱取回来给你看！到时候你别又说不信！”
说完他也不等苏羽的回复，直接走进卧室，“啪”地一下重重关上房门。
苏羽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直觉告诉她，那些钱，恐怕真的没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抱住膝盖。
这一次，她不想再找杨小琴了。
苏沐。
这是苏羽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
*
第二天傍晚，苏沐刚把柜台收拾好，一抬头，愣住了。
苏羽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别扭。
祝余看到她，立刻挡在苏沐面前，满脸戒备：“你要干嘛？”
苏羽看他这副护花使者的样子，心里又羡慕又嫉妒。
她侧过头，盯着苏沐：“苏沐，我有话和你说。”
祝余跟着她的目光也移了半步，再次挡在两人之间，“苏沐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苏羽怒了，“我和苏沐说话，关你什么事？！”
苏沐拍了拍祝余的手臂，“没事，我和她聊聊。”
祝余这才让步。
苏沐走到苏羽面前，淡淡道：“你想和我聊什么？”